可是,只有她知道,不会有所谓的天长地久,所以,她怕自己陷落在这一场注定虚空的梦境中。
然而,当她扭开门,看见云湛掀开被子的时候,仍不自主地问了句:“要我帮忙么?”
云湛将手放在腿上,只是稍微沉默了片刻,随即点头,“帮我拿条长裤好么,在橱子里。”
知道他今天不去上班,找出一条休闲的棉布裤子,容若坐到c黄边,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我帮你?”
“嗯。”既然是夫妻,那么有些事是无法隐藏的,而他也不想回避。
云湛任由容若托住他的腰,自己动手褪下睡裤,双腿暴露在空气中,皮肤有些不见阳光的苍白。
腰部力量不足,要搬动没有知觉的腿套进裤管,原本就是一件吃力的事。同时,云湛也不想让自己的狼狈和吃力落在容若的眼中,并且,他也不确定自己如今的心脏是否能够承受这一连串的动作,所以,他安静地半躺在c黄上,由着容若帮他。只是,直到一切穿戴妥当之前,他都没有看向她。
即使想得很清楚,尴尬的感觉,仍是不能避免。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饭桌上,云湛喝着白米粥,突然淡淡地问。
容若还在神思恍惚地想着自己的心事,闻声抬头,“……嗯?”
“渡蜜月,你想去哪?”
“不用了,不用去哪玩。”她想也不想地回答。
末了,又补充一句:“……我一时想不到,以后再说也不迟。”
“嗯,随你决定吧。”
“嗯,那就以后再去。”
容若低下头,挟了一筷绿海苔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带着轻微的辣味,她却好像没什么感觉,食不知味,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心思仍旧放在刚才帮云湛穿裤子的事上。
不能行走,不能站立,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让它们动一下,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当她扶着他的膝盖,帮助他弯起腿的时候,她确定自己能够深切体会他的痛苦和无奈,所以,她几乎不用考虑地否绝了外出蜜月的计划。
早餐后,容若单腿跪在沙发上,看到窗外明媚的天空,她举步走到花园的台阶边。
沐浴在一片暖意里,容若眯着眼仰头,神情愉悦而慵懒。冬日里,这样难得的好天气,似乎更适合休闲而不是工作。
没有回头,她稍微放大声音,问着身后客厅里的人:“你放假几天?”
“我是老板,所以,无所谓几天。”客厅里传来淡淡的陈述。
难得!容若低头轻笑,转过身,“以纯说你是工作狂,难得你今天说这种话。”也许是天气的原因,竟让她的心情也跟着大好起来。
“我原以为,你只给自己一天的假。”
云湛转动轮椅,来到容若身边,此时的阳光有些刺眼,他遥遥望着前方,“我很久没放长假休息了。”这一次,正好是个机会,他也觉得有些累了。
“那就在家多待几天。”
接着他的话回应了一句,容若迈开轻快的脚步,往花园中走去。
容若弯着腰,认真而耐心十足地看着蹲在墙角边的园丁修剪花枝,时不时漫无边际地聊上两句。
浅玉、紫红、纯白,三种颜色间隔摆放开来的月季,正在灰砖矮墙下热闹地开放。
拾起地上的花剪,在面前的一株白色月季上微一用力,多余的枝叶应声而落,容若微笑:“种花养花,真是有趣的事,通常总能让人自得其乐。”
“您一直很爱花糙,从前就是这样。”老园丁抬起头。
微微一怔,“是么?”容若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轻描淡写地略过所谓“从前”这一话题,偏头欣赏自己方才的成果。
“为什么满园的花糙,偏偏那块地空着?”望向之前专属于自己的小块土地,容若犹豫了一下,最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时值冬天,那块地的空白与此时周围的色彩缤纷相比起来,更显得突兀的荒芜。
园丁脱下手套,站起来,顺着容若的目光,“那是两年前,少爷吩咐的。”
“吩咐什么?”
“他让我不要在那里种任何东西。”
“为什么?”
“少爷没说原因。”
容若愣了愣,再次看了一眼那一片惹眼的荒疏,心中隐隐有答案呼之欲出,只是她不愿细想。
进屋的时候,佣人迎面而来。
“云湛呢?”
“少爷在书房。”
“工作?”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