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眉已冷静下来,“你记不记得上次对我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
他不语。
她笑了笑,“不必麻烦了,我还不起。”
叶朝晖的神色顿时瞬息万变,“我知道你怪我,但这回不一样,我不需要你偿还什么。”
“没有什么不一样,我还是沈念眉,是乔凤颜养大的女孩儿,理应跟你水火不容。你好不容易才让我看清这个现实,又转过头来帮我,不觉得欲盖弥章吗?你还想要什么,不妨直说,不要再借题发挥,甚至伤害其他无辜的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怀疑你师妹出事是我的主意?”他胸口像挨了一记闷棍,双手死死握紧方向盘,一字一句地说,“念眉,我知道之前许多事你都无法谅解,但我不是畜生,我有我的底线。”
“是吗?那大概是我们对底线的定义不同吧!”
叶朝晖已经无话可说,车子还在向前行驶,念眉客气地说:“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就好了,谢谢你。”
“离枫塘桥还很远,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暂时不回家。”
“那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
她终于回头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郑重其事地说:“叶律师,请你在前面放我下车,我自己可以走。”
大概是这声疏离的叶律师起了作用,他终于踩下刹车,让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她说了声谢谢就头也不回地下车。
“念眉!”叶朝晖在身后叫她。
她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听他的声音有丝艰涩,“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打电话给我。”
她没吭声,等到白色车身从身旁呼啸而去,她才像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将叶朝晖的名字彻底删去……第35章 相拥
君欲献娇娆,劝酒吴王莫征讨。共轻吟低笑,结髻发梢。惊鸿影拂柳轻腰,弄歌舞家国颠倒。世间唯有情难料,但相思莫成空渺。
——《西施去国》
念眉没有回枫塘,而是重新回到程晓音母女的住处。
如今这样的情形,只剩下守株待兔这一个笨办法了。
她从傍晚夕阳正好等到夜色降临,老旧的居民楼里家家户户烧饭的烟火气和小孩子喧闹吵嚷的声音都近在咫尺,她独自一人却像处在另一个孤单世界里。
手机电池耗尽,闪烁了两下就要关机。她瞥见有来自穆晋北的未接来电,没法复电,接通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索性先不管了。
等了几个小时,她实在很累,没有胃口吃晚饭但身体要消耗热量是没办法的事,她只能找地方坐下来。
晓音家的家门正对着通往上层的楼梯,上面顶楼就只有一户人家住,好像还不在家里,无人上下进出。念眉索性就坐在楼梯中间的台阶上,这样晓音回来也不会错过。
好在晓音回来得不算太晚,要真是像以前那样深夜都不见人影,她怕她真的会忍不住报警。
晓音耳朵里正cha着耳机跟人打电话,伤处没好利索上楼梯也走得很慢,话语就断断续续传到了念眉耳朵里:“……嗯,是啊,到家了。我妈不在……你想的美吧,不在也不能让你进门!别事事都想着占便宜,先把答应我的事兑现了再说。”
她不知是在和谁通话,语气里有些淡淡的不耐,但并没有恶言相向。
念眉试着站起来,腿脚却麻得没了知觉,一用力就像踩在一片尖刺上。
居民楼太老,好几层的声控灯都坏了,晓音就着楼下那层的灯光往外掏钥匙,当然也没有发觉往上的楼道阴影里坐着的沈念眉。
通话还在继续:“……这些花言巧语留着跟你那些莺莺燕燕说吧,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儿了,没那么好骗。侯正杰,你现在知道怕了?是因为我师姐去找你了,还是因为被穆晋北胖揍了一顿?你要是真知道怕就把去巴黎的行程安排好,凭什么她们能去我不能去,你答应过的!……我撒谎?我那只是权宜之计!我师姐端着不卖剧团,说不定到头来我连那十四万都拿不到!十几万呢,够给我妈买套好点的房子付首款了!”
听到侯正杰的名字时,念眉就已经愣住了,不仅是腿脚发麻,整个身体都仿佛被钉在原地一般无法动弹,迫使她连带着后面那些话也不得不听下去。
晓音找到钥匙拧开了门,声调也不由拔高,关上门都还听到只言片语的争执:“……我难道不吃亏……敢说不是你把我弄伤的……谁要你负责……我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