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洗手间里,她边洗脸边看着镜中的自己骂。她的声音还是嘶哑的,絮絮叨叨骂了一会,才止住泪,她又重新洗了脸,再度回到房间时却发现容祈已经醒了,他手里捏着毛巾,正半靠着看窗外的夜。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她眼睛还有些肿,下意识的避开他转过来的目光。
“刚刚。”听了他的回答,小瑷正要松口气,哪知他又继续道,“从你指着我骂开始。”
那他岂不是什么都听到了,连她没用的哭都知道?小瑷恼火又尴尬的瞪了他一眼,“既然你醒了,我任务也完成,你不必感谢我,这是我之前生病欠你的!”说着,她就转身朝门走去。
“小瑷!”仍然沙哑的淡冷嗓音唤住她。她站定,却没有回头,硬邦邦的问了句干什么。
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自她背后传来,“小瑷,讨厌现在的我,是不是?”
“哼,以前的你我也没喜欢到哪里去,只不过,比现在的你好多了!”
他低低笑了几声,茶瞳在这一刻近乎透明,仿似带着无尽的伤感,可他的笑声却听不出丝毫倪端,“小瑷,过完这个月,我可能会搬出去。”
“什么?”她回头,明亮的漆黑瞳底带着一丝期望的遥光。
台灯晕黄的光轮下,他的笑容薄淡如雾,“剧组越来越忙了,不久后电影上映,AKI可能没办法继续躲在幕后,这所公寓不适合再住,我会在城南买套新的公寓,大约一两个月后就会搬出去。”他侧过脸,性感纤长的睫毛在鼻翼处形成一个漂亮的阴影,比一瞬更短暂的时间,有无数种思绪在那个阴影里翻腾,每一种都令他的胸臆翻涌起窒息般的痛。可是,那是太短太短的时间,她什么都没注意到。
三月的初春,窗外仍然寒意浓浓,可是她却仿佛闻到了草木发芽,花朵绽放的香甜清宁气息。
他看着她,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使劲掐自己,生怕这是在做梦。
“你、你真的要搬出去?那我……”
“随便你,想搬过去和我一起也可以,留下——也可以,只要你不嫌这所公寓太小太旧。”
“我当然不嫌!我留下,我不搬!”她用力点头。
“那好,就这样定了。”他点点头,伸手关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我想休息,你先出去吧。”
她没有丝毫迟疑和犹豫,立刻开门离开,仿佛他的房间是黑暗的牢笼,外面是光明浩瀚的天空。她义无反顾奔向自由,连回头看一眼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他在黑暗中沉沉下陷。
那些执念,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他曾经以为一旦崩塌,便是一条无止尽的不归路,在拥有之前,他无法停止。他以为,除了占有和掠夺,他再无法做其他事。
可然而,他错了。原来他并不能做到。
倘若,她是如此希望自由——此刻他唯一能够做的,只有放手。
“小瑷,你赢了。”他略微苍白的唇畔勾勒出弧线完美的淡笑。那么淡那么淡,仿佛遥远冰澈的北国只存在于天空另一端的虚无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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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瑷再次见到安藤流希,是在派克吃饭时。
失踪许久的崔泰夜又出现了,一个电话急招她吃饭。这些日子,公寓的茶几上摆了不少购房资料,想来容祈说话算数,真的决定搬出去。小瑷心情那个舒展啊,连对崔泰夜之前骗她回家的事,也忘了个七七八八。临出门时,她还饶有兴趣的翻了翻那堆购房资料,一阅之下大为咋舌,居然都是精装修的双层公寓,还是临湖的黄金楼盘,其中有套房还是她垂涎N久的天价贵族楼盘。她可真没料到,容祈居然这么有钱!
小瑷抱着那份资料介绍倒在沙发上,“啊啊,我什么时候能有钱买它啊!”哀嚎片刻,她取出笔在那套贵族楼盘的平面图上画了些简单的家居用品。画完,又哼哼唧唧了会,这才揪着包心情低落的出门。
【倘若,你是如此希望】2
派克包厢里,小瑷对盘里的料理翻来覆去,玩多过吃,连一旁笑容迷人的崔二少也成了透明的装饰物。
“怎么了丫头,还在生气?”他俯身过来,手指缠上她一缕柔软弹性的卷发。
她回头,眼神有点茫然,之后哦了一声,“你是说,你又突然失踪这件事?”话落,前额就被他敲了记。
“怎么连我说的是什么事都忘了?虽然你不生气是好事,可看你这副心不在焉不把我放心上的模样,我倒宁可你冲我发火!”
小瑷一副你有病吧的死鱼眼神,崔泰夜越发不是滋味,正巧手机响了,只能暂时作罢去接。小瑷无聊至极,以去洗手间为名溜出去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