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卿眉眼不动,盯着脚下的水坑,“米先生,我知道你们都是豪客枭雄,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要往上走的。我很满意现状,从未想过改变。”
“可是,你不往上走,别人就把你踩下来。你在所里不是一直很好吗?结果,别说王律师了,随便一个律师三个月一过,还不是拿你当助理用。”他了解的极多,但此时说出来,未必有效。
“不用白费力了。我从不求闻达,就算做一辈子助理,也心满意足。其实,您做的那么大,应该明白,就算挣的钱不多,三尺陋室一碗白饭,可是上面有人挡着,下面有人垫着,一觉睡到天亮的感觉并不差。”文卿只是不求,嘴巴并不差。
米倍明张口结舌,“可是……”
可是什么呢?子之蜜糖吾之砒霜,这个道理都已经说烂了。
送走米倍明,开单元门的时候,伍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么不小心,有人跟踪都不知道。”
转身,笑:“跟了多久?”
“不久。从米倍明站在小区门口开始。”
米倍明来时伍兵正要进单元门,他耳朵灵,听到好车的刹车声,心头痒痒。隔着铁艺花栏,认出米倍明的车子,样子像在等人。便绕到米倍明身后的花园里,米文二人的谈话,全被他听到。只是不知道什么事,让文卿避如蛇蝎,让米倍明如此狼狈?
进了家门,文卿并不避忌,把米倍明的要求说了一遍。
伍兵若有所思:“我记得,你在法庭,很有正义感。宋沙很欣赏你,那时候。”
“所以,那一阵我活的很狼狈。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唉,吸取教训吧!不是每次都有你这样的人见义勇为把我救出来。”文卿笑了笑,“我现在挺好的,正义感都是虚的,钱也没有个尽头,以我的斤两,这样的生活足够了。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伍兵递给她一把梳子,说:“我会保护你,不用担心。”
文卿的头发短,耙一耙头皮非常舒服,眯着眼睛说:“我也会保护你。现在,你是我的人。”
她笑,他大笑。
蓦地,他抓住她的肩膀,所有的笑意消散,眼神专注而严肃:“文卿,逃避不会有幸福。”
文卿只觉得心口一股热气涌上来,生生的卡住,“我知道,可是会有很多麻烦。过一天算一天不好么?”
“不好。你说安稳,心里可安稳?你要静好,看着赵丽,你会觉得很好?”
“我无能为力。”
“你知道很多,只是害怕。”
“是,你知道的清楚。那请告诉我,该怎么办?”
空气一时窒息,伍兵十指箕张,深深地扣紧文卿的肩膀。应该疼的,却无感觉。
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终于,伍兵一把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双臂如铁箍紧紧匝住,头顶隐隐有声音,却似在天边:“算了,是我强求。”
男人和女人终究不同,女人甘心雌伏,男人短一分英雄气也不甘休!
伍兵注定要露峥嵘的,文卿闭上眼睛,不知自己是否正确?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美丽的八个字,为什么碰到了才觉出是如此的无奈?
夜深人静,暴雨不期而至。关掉空调却觉得闷热异常。两人同床共枕,中间隔着楚河汉界。文卿抱着伍兵的胳膊,问他这算哪门子规矩?
调情,有时候是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尤其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颦一笑,会忘记世间所有的烦恼。
伍兵热的浑身粘腻,忍不住起身开了空调,借此机会离妖女远一些。君子当的辛苦,不想少了软玉温香的好处,却过不去心里的沟坎。他总觉得,若是提前跨出最后一步,自己在文卿的心里就和其他的男人一样,毫无可珍惜之处。
他知道,她喜欢他的正直;伍兵理解的正直包括这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
这是私心,不足与人道。
“没什么规矩,就是不想欺负你。”他躺下,丝丝凉风送来,心气舒爽好多。
文卿也不难为他,看他背心大短裤穿的严实,连毛巾被都不需要。裹紧自己的,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伍兵摇摇头。
“那你……怎么不碰我?”天黑,看不见彼此的脸,胆子平白的大了很多。
有点做梦的感觉,文卿伸出手指,在伍兵的胳膊上慢慢的画圆。画着画着,移到了他的心口。耳闻呼吸渐渐急促,心跳似也随之加快。
猛地,一直不吭声的伍兵突然握住她的手,低吼:“别乱动!”
屋子里的气温陡然升高!
文卿静静的等在黑暗里。
透过卧室里半明半暗的光,伍兵可以看见猫一般明亮的眼睛,闪着诱惑的光。是的,一直以来文卿就明白表明她的态度,可是伍兵有自己的坚持,他相信男欢女爱不仅情投意合,还要合理合法。他已经越界一次,这一次不想再让自己后悔。更何况,若是因此让文卿看低了自己,就太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