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殿冷着脸,盯着电视的目光里,有种深远的色彩:“放心,尤家我还把持得住。但她继续呆在我的身边,已经不再安全。华泰这一次这样的高调,走什么路子成的功,总有人挖得到内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接近她,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想要通过伤害她,来要挟或者报复尤家,我除了让她远离,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有真正走出了这个圈子,变成无足轻重的路人甲,再没有任何价值,才是保护她最好的选择。
“保护?保护背叛了你,选择了青梅竹马的人?尤殿,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变幼稚了?”尤子杰冷哼。
尤殿把遥控器用力往茶几上一扣:“她不是!Ann才是背叛!田箩,她才不会,真的背叛我!”吼得音量不小,顿了好一会,才忍住了:“那个傻瓜,我明明告诉她了,别人利用的不是我,是她。她却跟我说,即便是被利用,她也心甘情愿。”尤殿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
尤子杰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既然在乎成这样,又为什么答应?一开始就拒绝了她的请求,根本,华泰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更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既然你说她不可能是Ann,又为什么干跟我一样的蠢事?”Ann选择了背叛,最终不得不用一刀两断来逃离。如果,在尤殿的心目中,田箩那不算背叛,又何苦逼着自己答应,不得不面临一刀两断?
尤殿听得尤子杰的问题,眯了眼,一脸的孤高:“我不想她去求蒙可,我尤家的人,何曾需要求人?更何况,即便求了,也未必能起什么作用,徒留下个坑吧的印象,牺牲了名声,从此不能跟蒙可平起平坐。我的田箩姐,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活。”答得像个别扭的小孩,在保护自家心爱的玩具。
“你倒当真,非把她保护得全了,才算是安心啊。”尤子杰一叹,算是彻底懂了。
这么些年,尤殿一直对她算不得太不好,没有给过她任何的肯定,也常常说刻薄的话,让她伤心,时不时地做过分的事,让她觉得自己无足轻重,一直欺负她,直到旁人眼里,她彻彻底底地成为尤殿的田箩,尤殿的保姆。无足轻重,没有威胁。却也因为有他护着,欺负不得,怠慢不得。这样疲软而不起眼的一个形象,他竟然是花了心思去经营的。
带着目的的人,绝不会去接近这样一个无用的角色。无论是巴结或讨好或利用或威胁,都不会找上门来。但凡是看在尤家的面子上,旁的人,却又必须给予她一份尊重,包括尤殿身边所有的太子党,都多少对她怀着平起平坐的姿态,既不会逾越了一分,也不敢看低了一分。田箩可以自由自在地留在尤殿身边这许多年,原来,是颇费了一番心机的。
尤殿,不愧是掌控的魔王。
任何事,到了他这,早已经是算过想过,每一步,都落地有声。
“尤殿,你当年,是真的早已经发现Ann的目的吧?偏偏瞒着我,从没给提过个醒。不然,我不会觉得那样的难堪,也不会毫不布控,让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尤殿没回答。
尤子杰呵呵笑了两声:“都是一样的。保姆,果然是尤家男人的天敌。你和我,遇到的第一个感觉温暖的人,居然都是保姆。只是,我选择了坦白。没想到因为我过于的信任,也过于的放任,让一切太过顺其自然,最终只能放手。你选择了掌控,为了留下她,不让她走上你母亲的路子,不惜步步算尽,从一开始,把她唔得严严实实,自以为从此可以让她留在身边。却从不曾想过,她会因为你的不坦白,最终也逼着你,不得不放手。咎由自取,我们,都是活该。”
“一样的,从今以后,你会像我一样,失去了,再找不回来。你其实早已经被逼着放了手,Ann有她的青梅竹马,田箩也有她在加拿大的爱人。你机关算尽,独独没有想过,做完了所有,其实你一直追求的温暖,并没有选择你。你看不起我戒不掉中国炒饭,明知道筷子和番茄酱多余,仍然舍不得丢弃。如今,一样了。你也不过是坐在家里,戒不掉饺子的傻瓜。”
一顿,像是故意刺激尤殿:“箩,箩,她的确是,尤家男人无法抵御的类型。聪明圆融,却不到能抗衡半壁江山的程度,”
尤殿皱眉:“York,不要再去招惹她。我已经说了放她走,尤家与她,从此各不相干。不要忘了,你也姓尤。”
既然她已经选择了她要的幸福,既然早答应了放手,既然让她远离,才是最为安全的保护。他,在对她说:“从此,连保姆也不再是。”的那一秒钟起,就已经,真的不再坚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