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的孟昭是一身宝蓝色正装,贵公子的全套行头摆出来,贵公子圈里沉浸了这么久,举手投足的气质神韵都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从叶茜进门,就笑着直盯着叶茜看。叶茜却不能如此,这个时候肯定得矜持。
“丫头过来,让我瞧瞧。”廖夫人向叶茜招了招手。
叶茜低头向前,直走到廖夫人坐位之前这才抬起头来,微笑的直视廖夫人。晚辈看长辈,这样的看法有些失礼,但廖夫人仍然不喜欢人低头畏缩的模样。
廖夫人轻笑起来,伸手拉住叶茜的手,道:“给昭哥儿定了你,我也放心了。”
叶茜这才把头低下来,脸上却是笑着。
中午席面摆在厢房里,众人分席而坐,酒过三巡,廖夫人就直言道:“从前我对不起昭哥儿,现在他要成亲,我这个母亲怎么也得好好补偿他。我看中南街一套宅子,四进的院落,后头还有一个花园,我已经让人兑了银子,成亲之后他们小夫妻也有这个落脚之处。”
叶宗山笑着道:“夫人安排自然妥当。”住廖夫人的房子最妥当,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廖夫人有几分感慨的又道:“其他时候我也不好帮忙,唯独娶亲下聘我倒是可以多给些,我已经让媒婆把聘礼单子列出来,林林总总算一起,两万银子差不多。这是我对昭哥儿的补偿,也是我唯一能尽心之处。”
“夫人实在爱护昭哥儿。”叶宗山笑着,心里既高兴又觉得松口气。
叶茜的嫁妆他跟画眉商议过,全部加起来有五千两左右。因为嫁的是孟昭,叶老太爷肯定会给添点,最多三千两,旁支姑娘而己,教养长大再给嫁妆,这已经是能给的极限。总共有七、八千两左右,国公府小姐的标配是一万两,旁支能拿这些银子出嫁也足够风光体面。
现在廖夫人要拿两万银子给孟昭下聘,这些钱都是给小夫妻的,叶宗山自然高兴。但是女子的嫁妆和聘礼要相当才好,男女双方在议亲时经常会因为嫁妆与聘礼说协商多次,现在聘礼比嫁妆多了这么多,虽然有实际好处,女方压力反而有点大了。
廖夫人说额外补偿孟昭的,也就是她自己的心意,女方嫁妆随意。叶茜不用因为嫁妆少与聘礼而难堪,叶家也不用为嫁妆之事犯愁。
饭毕移到正厅喝茶,闲话几句廖夫人和孟昭也就要走了,这趟只是正式提亲,接下来的许多手续就要媒婆们跑了,至于婚期也大概说了一下,要是没有意外就是明年后半年,到时候再具体商议。
叶宗山送廖夫人和孟昭到门口,廖夫人坐轿,孟昭骑马,等车队走了,叶宗山这才转身回去,大女儿这门亲事总算是不错的。
孟昭身骑白马,正值春风得意之时,脸上笑意不禁得意更是满足。出了国公府的后街,正要拐弯向前去,抬头就见展飞牵着马在街头站着,不知道他是在等人,还是在恰巧路过,只是抬头看向他的神情有几分怅然若失。
失意,得意,两相对比之下,孟昭便把过与得意的笑脸收了,从某方面说他也挺欣赏展飞的。人在马上却是向展飞拱拱手,展飞也朝他笑笑,马上转头牵马走了。
“真没想到呢。”孟昭有几分自言自语的笑着说,他也是没想到,就是叶茜与展飞定过亲,他也没把展飞当成情敌过。展飞这种男人,亲事退了了,自然就没什么多余感情了。也不是说他没有真心,只是太理智。
如此说来还是叶茜有魅力,自己的眼光真好。
马上乐了一路,直走到曾府门前,孟昭门口下了马。这是廖夫人的住处,孟昭并不住这里,他住南街新买的那套宅子里,一年后就要成亲当亲房用,此时肯定好好收拾整理,孟昭也不想假手他人,亲自画图整理。
随轿进了二门,孟昭扶着廖夫人下轿,便在前头书房里坐着,就因为是亲生儿子,他才不好到后头正院去,更没踏足过廖夫人的卧室。好像是约定俗成一样,母子说话只在前头书房里,连吃饭都书房吃。
廖夫人更衣洗脸回来,便道:“好了,亲事给你定下来了,你也该收收心,外头的事情你还得亲自去。多出门历练历练没有坏处,这是太后一定要做的事,只能成不能败。”
“是。”孟昭嘴上答应着,脸上却显得有些犹豫,直言道:“太后英明,我不敢妄加猜测,大楚税制定下来这些年是需要改革,但是此事……皇上那里……”
一个王朝税制的确立往往要到中期,最初的税制体系可能都是延用前朝,然后再慢慢改革推行。客观上说大楚的税制是有很多问题,有作为的皇帝想改革很正常,孟昭并不觉得改革本身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