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将(120)
亲情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割断的,她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不管是她父亲,亦或是对江碧燃与宿沁,都不是说断就断的。
…………
沈柔嘉回来的第二天,这个消息便从沈府不胫而走,一夕之间便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一个大家都以为死了的人突然回来了,这消息不可谓不令人震惊,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不堪入耳的谣言。
被凶神恶煞的人贩子拐走,时隔一年之后回来了。
任谁都不会觉得沈柔嘉还是以往那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
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之女,太子未娶之准太子妃,一般人难以窥见其真容,风姿绝世的倾城美人,最终被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下-贱肮脏的畜牲折辱了。
这些或真或假的传言,仿佛把一直高高在上的沈柔嘉一下子从云端拉到了泥淖里,任谁都可以来奚落一句,甚至可以当众说些恶心不堪入耳的恶言来。
这种事情,或者说这种谣言,于沈柔嘉来说,是几近致命的打击。
她的生活果真还如父亲说的那样,一切吃穿用度都如往常,虽然她偶尔也会在一些侍女说悄悄话的时候,听见一些不满她甚至言辞颇为恶劣的话。
起初听见的时候,沈柔嘉默默的走开了,然后一个人带着于小牙坐在院子里好一会。
第二次听见的时候,她已经不像第一回那样难过了,但是这些话还是会如同细针一样是不是的扎她一下。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后来又听见了几回,她都当没有听见一般,最后一次时,沈柔嘉没有如同以往一样默默的走开眼不见为净。
她下令杖责那两个侍女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丝的不忍,后来那两个侍女被打的站不起来身上血迹一片的时候,她冷眼在旁边看着,亦不觉得有什么可后悔的。
她想,可能她也在一日一日的变得冷漠吧。
人啊,好像都是一个样子。
她的性格向来温和,从小到大几乎没罚过府里的下人,就算她们犯了错,她大多也会既往不咎,偶尔也会走形式似的罚些银钱。
她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除非必要,她不会出去去见那些那让她厌烦的人。
她亲近的人都变得冷漠且虚伪,也没什么可见的。
起初的几天,她甚至还觉得一切犹如一场不真实的梦境,见到江碧燃还有几个姨娘的时候,她甚至还会觉得她们会善意的和她打招呼。
事实上,她们确实打招呼了,只是话题一不小心就偏到了“她失踪这一年”身上。
一切都变了。
已经入冬了,秋风停了,冬风又起,携裹着彻骨的寒意势不可挡闯入京都,天气暗沉了几日之后,在某一天,太阳居然从云层里冒出了头。
冬日里的阳光十分难得,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一点也不想动弹。
但沈柔嘉没有出去晒太阳,她坐在院子里的时候,总能听见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们走动的声音,也能听见他们来往寒暄的声音,她不太想听。
下午给于小牙洗完澡之后,她就躺倒床上睡觉去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于小牙自己一只狼无聊的再房里瞎转悠。
沈柔嘉搬了个椅子出去,然后带着于小牙坐在院子里。
冬天很少能看见星星,但是今天晚上有,不及夏天的稠密,不过亮晶晶的挂在天上也煞是好看。
今天的夜里也没什么风,坐在外头倒不觉得有多冷。
她坐在椅子上看星星。
她以前和于大哥在那个小院子里的时候,也常常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于小牙,你每天待在这院子里无不无聊,要不然我明天带你出去转转吧。”
但沈柔嘉说着低下了头,又小声的道:“但是我不太想出去。”
不知道是在跟于小牙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嫂子,想出去跟我说啊,我带你出去。”
一声清越又带着戏谑的声音穿了过来,沈柔嘉心下一喜,转头望了过去。
陆婉夏正一跃从几乎两个沈柔嘉高的砖墙上一跃而下,落到地上后拍了拍手上沾的灰,迈着长腿挂着一脸慵懒痞气的笑朝沈柔嘉走了过来。
“婉夏!”
沈柔嘉连忙站起身来,眼里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啊。”
陆婉夏走到沈柔嘉面前拖着于小牙的前爪把于小牙抱了起来,道:“本来前几天就要过来,后来被一些事绊住了手脚,弄的今天才过来。”
“看于小牙这焉巴样,估摸着也急坏了。”
沈柔嘉道:“它成天和我一样都不出去,肯定急了……”
陆婉夏将于小牙放下,看着沈柔嘉笑道:“这几天过的怎么样啊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