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这几天对我顺从的态度,我气得浑身哆嗦了半天,才轻笑道:“杨王,你果真胆略过人啊。”
杨云皱着眉,扶着我的肩,深吸一口气:“……是我对不起你。”
他如此平静又百般忍耐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再说下去,简直就是个丑陋的妒妇。
我松了手,转身冲出皇宫,回到了阴间。
幽都的夜晚,纸钱混着花瓣飞舞,孩童鬼们穿着养父母亲制的孝衣欢腾奔跑,长颈画女拖着樱红丝裙和漆黑长发幽幽地横移,夜叉鬼们的三头叉上串着新鲜尸肉在酒楼旁做烧烤……虽然人来人往,但我依然能感到身后有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一直跟着我走了好几条街。
快到回魂街的时候,我从一排灯笼下蹿入无人的小巷,果然看见一个黑影也跟了进来。他才走了几步,我就冲过去把他往外面推:“你离我远一点!”
忍耐已至极限。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就冲过去抓住他的衣襟,提高音量道:“杨云,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她冷蓉算什么!你们的关系又算什么!你从生前就一直偷人,到现在偷不成了,偷着看都比正眼看我好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手搭在我的手臂上。
熟悉的触感让身体微微一颤。我敏感地打开他的手:“不要碰我!”但紧接着,热泪直在眼睛里打转:“我才是你的妻子,你若不喜欢我,当初就不该娶我……”
他还是沉默着,手指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摸了摸,动作细致缓慢,一直摸到脸颊。我愣了愣,有些紧张地抬头看向他。但巷子里太黑,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确实像是杨云。直到那张脸靠近,再开始防备却来不及了。他的双唇已经贴在了我的唇上。
酥麻感沿着背脊一路往上冲,一时间不仅大脑嗡鸣,连心都揪了起来。而他原本极其温柔,却也有些急性地捧着我的脸颊,与我的嘴唇磨蹭了一阵,便开始不满足于轻柔的触碰,舌尖探了进来。我后背不由自主地震了一下。他仿佛察觉自己吓着了我,又退了回去,轻轻吸吮我的嘴唇。就是这样,心都快要跳出了胸口,不过多久他却又一次探了进来。这一回他再没有退让了,不论我的身体如何发抖,他都只是坚定地与我唇间缠绵。
可怕的是,他从头到尾只是捧着我的脸,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动作,吻却越来越深。而且,与他亲吻的时间越长,心里就越难过。到后面,一整颗心脏竟痛到几乎快要裂开。因为实在无法承受这种痛苦,我推了推他的胸口,他却意外霸道地把我抱紧,直接捧着我的后脑勺,侧着头更加深入地吻了下去……
虽然巷子里一片漆黑,我方才只能大约看到他的轮廓像杨云,但最终还是意识到了这个人不是杨云。
或许是对男女情爱了解尚浅。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人亲吻时可以如此温柔缓慢,却比粗暴的吻还要深沉,还要令人窒息。
就像是漫长岁月的等待已让人懂得忍耐,却将累积的相思铭刻入骨。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年少轻狂的杨云。
当灯笼摇曳,移动光影刚好照在他身上时,我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深黑睫毛。
花子箫拨开我脸上的发丝,接吻时依然温柔专注,却像经历着痛苦一样紧紧锁着眉。
我彻底傻眼了。
花子箫……怎么会是他?
脑子一下清醒过来,趁他不备的时候我猛地推开了他,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和他对峙着。
花子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往前走了一步:“东方姑娘,我……”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冲出了巷子。
因为跑得太过匆忙,回家以后我居然没看见迎面走出来的人,直接和对方撞了个满怀。那人扶了扶我的肩,从容不迫道:“娘子,即便是在颜公子那里吃了委屈想找我哭诉,也还是循序渐进的好。鬼的阴气重,一下来这么热情的我怕会吃不消。”
我拭了一拭额上的汗:“必安,你就放了我罢。今天我已经够倒霉了。”
谢必安微微一拱手:“愿闻其详。”
“颜姬是个断袖你也知道,断袖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门你猜猜能做什么。我吃了一天的粽子胃有些不舒服,先上去歇着了。”
“原来如此。娘子是刚从颜公子那边回来了?”
“没错没错。颜姬还在他的花花世界里逍遥自在,我实在扛不住,一路上困得要命……”我打了个呵欠。
谢必安靠近一些,但还是在适宜的位置停了下来,冲着我的发际轻嗅了两下:“身上这香气,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上头阳气重,阳气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