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抹茶香(14)
“没收了,专心做题。”
“噢,”我在桌子上捡起刚还停在我嘴唇边的圆珠笔。
“林陌,不会,”我撩了耳朵旁的一撮头发转动着,把习题册推到林陌的桌子上。
林陌把手里的《数报》放下,看了看题,拿过我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好多行我看不懂的步骤。像一堆蚂蚁,不停爬窜。
我用左手托着下巴,几个手指还毫无规律地弹着脸颊。林陌的侧脸在窗外光线的映射下被衬得轮廓朦胧,眼角的那颗泪痣却颜色分明。
“这个题应该这样解……”林陌用笔指着自己写的解析过程,有时勾画一下,有时在题的旁边单独写个公式,告诉我它很重要。
“嗯,哦,懂了懂了,”
“原来是这样,”差不多一节课过去了,我终于搞懂了一道题。
“还给你,”林陌把刚塞进桌兜的AD钙放到桌子上。
“这个是林瀚给我的,想喝吗?”我笑着看了看林陌,对他羡慕的眼神有些期待。
林陌拿过我手里刚插进吸管的AD钙,“突然有点渴了。”
呃,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对了,你们班有个叫路晓楚的女生吗?”
“你说的是我们班长?”林陌看着《数报》,面不改色,感觉是个油盐不进的老干部。
“啊?班长?这么厉害,”我低声说着。
“巧克力好吃吗?”我放下笔,把习题册合上。
“什么巧克力……”
第四章 第四节
之后连续几周的周练课,我一直是林陌的同桌,每次让他教题,几乎都要花费整节课的时间,而他也没有抱怨过什么,只是偶尔吐槽我几句“怎么又喝醒目?”,“脆脆鲨就那么好吃?”,“改个名儿吧,叫顾笨笨。”我的物理也在那段时间有了提高。
“又睡了一节课呀,”我抱着几本物理习题册走到林瀚旁边。
“不是,还看书了,”他冷冷地说道。
“不要老去找我哥了,我也可以教你。”林瀚慵懒地伸了伸胳膊。
这家伙什么毛病,
“每天除了损我就是逗我,我还真有点不相信。”
林瀚翻开我桌子上最上头的一本习题册,“来来来,哪道题不会,我现在给你讲。”
“这些题林陌给我讲过了,我都会了,”我撕开一条刚在小卖部买的抹茶味的脆脆鲨。
“呦呦呦,都会了就这么狂躁?”林瀚抢过我快要送到嘴边的脆脆鲨,咬了一口,抱起脚边的篮球。
“走了,打篮球去了,老规矩啊。”
“喂……”
广场上徘徊着几排银杏树的孤独,一阵儿一阵儿的涩香没有被这个季节的无趣冲淡反而更浓烈了。
臭林瀚,每次都给我留下想要骂他的遗憾,奈何我大脑规格有限,结构也简单,然后总是存着存着都忘了。
“切,”我狠狠地踢了一脚他的凳子,又拿出一条脆脆鲨。
“姬雅,下节课上啥?”
“语文。”
怪不得林瀚逃课。每次上语文课,他都去篮球场打篮球,还威胁我,帮他撒谎,“老师,他肚子疼,回家了”,“老师他扭伤脚了,去医务室擦药了”,他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语文老师长啥样吧。
“顾浅浅,出来一下,”钱主任突然出现在我们教室前门。
我用手抹了抹嘴上的威化饼渣,“钱主任,您找我。”
“去一班叫上林陌,你俩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林陌?为啥要叫上他?我心里疑惑着,“噢,知道了,钱主任。”
“林陌,”我站在一班后门口,扒着门框,向林陌挥挥手。
“钱主任让咱俩去他办公室。”
“钱主任?”林陌提起校服,跨过凳子。
“怎么回事儿啊?”于果放下手里的《知音漫客》。
正在剪指甲的叶梓忆向于果挑了下眉,“嗯?好事儿吗?”
年级主任办公室里摆放的都是些老旧的陈设,靠近办公桌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块牌匾,是***的手写体《长征》。喊完“报告”,钱主任“嗯”了一声后,我和林陌就进去了。
“钱主任,找我们什么事?”林陌拉好校服上衣的拉链。
“最近有人向我反应你们俩接触过密,”
“顾浅浅,你是不是还经常去一班上周练课?”钱江海端起‘水宜生’喝了口水,发出“吸”的声音,面部赘肉扭曲成几块,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水的滚烫。
“我去一班是让林陌给我讲题,我们俩没有……”
林陌戳了戳我的手背,没有表情,没有说话,也没有暗号。
“嗯?”
“傻子。”
这几秒的心灵交流很轻易就被钱江海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