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芦芽暖(172)
收拾了一下情绪,她扬起唇角,“那就随你高兴吧。”
这一个晚上,沈澜祀跟她在外面闲逛。吃了喜欢吃的东西,又去了好几个地方逛街、游玩,直到深夜,两人才回去。
回的是沈澜祀以前住的地方。那个有花神庙的院子。
洗过澡之后,江芦芽躺在床上,稍微往角落里缩去。
不久,沈澜祀也在她身边躺下。
他贴近了她的背部,一手揽住她肩膀,又将远离的她拉近了一点。直至将她紧紧地圈在自己的怀里。
觉得有些难以透气,江芦芽脸色不太自在,“沈澜祀……”
他轻轻嘘了一声,“闭上眼,睡觉吧。这是你在沈家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她愣住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也没有说话。
思绪万千,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睡着了。
听着她细匀绵长的呼吸,沈澜祀却睁开了双眼。入目是一片黑暗,他脑子十分清醒,毫无睡意。
沉思了很久,他伸长手,扭开小夜灯,最黯淡的光芒照在床头前,黯淡得不会给睡眠中的人造成任何影响。
他轻轻抚着她的脸,手指在她五官上流连。幽邃的眼神中渐渐透出深情。
跟她在一起的时间,不过是短短半年,那半年中的回忆,却让他不忍去回想。对他来说,是极珍贵美好的,一旦失去了她,他无法想象他的生活会变成怎么样。
就这样看着她,沈澜祀一点也不想入睡。
时间总在前进,夜幕褪去,曙光洒上了窗帘。即将要到来的是……他不想去面对。
沈澜祀将头埋在她颈侧,一点都不想醒来。
到了现在这局面,其中作乱的是肮脏的人心,不是她。一言半语,积毁销骨,那些所谓的亲人插手她的人生,却要她来承担难堪的结局。
远远的鸟啼声拉开了一天的帷幕,他跟她却不能重来。
江芦芽有点恍神,不知身在何处,迷蒙的凤眸望着他。
察觉她的视线,沈澜祀邪气地勾起一抹笑,低醇的嗓音问道:“我好看吗?”
她呆呆地望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好看……”
“那你,要好好记住我。”他俯下身来,贴着她唇上两瓣柔软,泄露出自己的深情与不舍。
天光早就大亮了,江芦芽推了推那个不眠不休的男人,“沈澜祀,天亮了。”
天亮了。沈澜祀动作微僵,他侧躺在她身边,仍然是占有性地圈住她的腰。
“我知道。”他深沉地吐出一口气。
又缓缓开口,“在这安静的时刻,拿着一本书,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洗去尘埃,不也是很美好吗?”
“别胡思乱想了。”江芦芽打断了他的幻想,双眼盯着墙壁,“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一会,他应,“嗯。”
“以后,我离开了,你不要来打听我的消息。”她又说。
“……嗯。”他低低应道。你打算去哪里?他想这样问,可他答应她了,不去打探她的消息,知道她去了哪里,又有什么用?
“有句话,我要告诉你。”她凑到他耳边轻轻说道:“我新历年的愿望,实现了。”
“是什么愿望?”他问。又怕答案令人心碎。
她沉默地笑了。愿望是什么,答案是什么,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了。
她爬了起来,“趁早准备去办手续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她身后的沈澜祀没有回话。
六月的天空,还没有夏天的太多踪迹,微暗的天色,飘起了雨丝。
江芦芽去学校交完材料后,沿着花坛一路往外走。心情很平静。
“下雨了也不知道带伞。”
面前传来男人关切的话语。
她抬起头来,一个颀长的身影映入了眼帘。只见他大步朝她走过来,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
江芦芽扬起了唇角,“雨也不大呀。”语调跳跃着点点活泼。
往日的模样……沈澜祀敛了眸色,很快就来到了她身旁,将她的身子挡在伞下,隔绝了雨丝。
“你要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我可要反悔了。”他说。
“我什么都会,当然能好好照顾自己。”她嘟着嘴,“都说好了的,你可不能反悔。”
他们这样子,看起来像打情骂俏的情侣,谁又能想到,这两个人正准备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呢?
沈澜祀勾起一抹笑,“你什么都会,你有这么厉害吗?”
她没好气地笑道:“是是是,没有沈四少厉害。”
今天人少,签字,办手续,应该是非常快的。
“进去吧。”抬头望了眼前的大楼一眼,江芦芽刚说完,就被沈澜祀紧紧抱住了。
“小芽儿,我不想离婚。”他甚至是微微祈求,“分开几个月也行,我们都冷静一下,想想接下来到底要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