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火山(108)
作者:捉襟酱肘 阅读记录
鬱夏呆住。
裴洺川看到瞭,抱著盆子往陽臺走,回頭瞥瞭一眼鬱夏,“坐著玩吧。”
鬱夏沒聽話,站起身,穿好拖鞋跟著裴洺川過去,雖然也沒做任何事,但就粘在他旁邊一直盯著他看。
等他晾好瞭,鬱夏又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裴洺川發現自己背後生瞭個小尾巴,本來還打算回臥室換個衣服,現在直接打道去沙發上。
裴洺川坐下,拍瞭拍沙發旁邊。
鬱夏便顛顛坐到他旁邊。
“想說什麼?”
裴洺川直截瞭當問。
鬱夏眨瞭眨眼,又搖瞭搖頭。
雖然鬱夏沒說,但裴洺川大致感受到瞭鬱夏的情緒,知道她想問什麼,又為什麼沒問出來。
他微不可聞地嘆瞭口氣。
這是他為數不多沒遂鬱夏意願的時候。
兩人默默對視著。
鬱夏拍瞭拍自己的肩膀,“你要不要靠一會。”
眼下這個時候,也到瞭中午該睡午覺的時間,更何況裴洺川昨晚沒睡好,困意上湧,他環住鬱夏的腰,抱著她往自己這邊靠,下巴搭在她肩上,絲毫不客氣地把全身重量壓過去。
“那我靠一會。”
裴洺川抵著鬱夏的頭,沒一會就睡瞭過去。
旁側響起均勻的呼吸聲,鬱夏松瞭口氣。
這麼幹坐著也沒意思。
鬱夏捧起手機開始刷視頻。
一小時後,由於維持這個動作太久,肩膀發酸,鬱夏想活動活動。
她才剛挪瞭挪肩膀,緊挨在她身側的裴洺川便渾身一激靈,環在她腰側的手下意識收緊,勒得鬱夏有些生疼。
鬱夏趕忙側頭看過去。
裴洺川突然驚坐起來,用力吸瞭口氣,睜開眼睛。
漆黑的瞳孔內,慌張的情緒滿佈開,像是要將他吞噬瞭一般。
知夏
“怎麼瞭,裴洺川?”
裴洺川的視線觸到鬱夏,很快地垂下去,眼睫發顫,像是在颶風中想要掙紮逃離的蝴蝶。
鬱夏趕忙伸手抱住他,叫他的名字,“裴洺川,我在,裴洺川,你看著我,我在,你別怕,我在……”
半晌,他才擡起眼,眼中的驚慌變做悲傷抑在眼底,如絲般向外一點一點流出來。
鬱夏對上他的眸子,心間一抖。
“你這樣,睡不好覺的情況,有多久瞭?”鬱夏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你……”
“你去看過醫生嗎?”她壓低瞭聲音,語氣盡量平常,“要是沒有,我陪你去看看吧,你不能這樣耗著自己。”
裴洺川重新又垂下眼,沒回答,良久,頭靠著鬱夏的頭,嘆瞭一聲氣,啓唇,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道:
“你之前不是問起為什麼大年初二,我一個人在傢嗎?”
……
“我媽走瞭,在我高考那幾天……”
“我沒臉回阿公傢。因為,因為我長得跟那個人太像瞭,我怕讓他們傷心。”裴洺川一字一頓地說,像是給自己判下死刑。
“我媽出事那天,我是被人半夜拍醒的,之後的每次晚上,感覺到一點風吹草動,我就無法避免地,像是條件反射一樣想到那天,然後驚醒。”
腦中浮過細碎畫面,他看到黑壓壓的夜裡,保姆慌張地將他叫醒,驚恐的眼睛距離他極近,嘴唇誇張地張啓著,吐露出冰冷的噩耗。
聽完之後,他無措極瞭,從床上爬起來,才發覺腦袋一片昏沉,嗓子發幹,像被一團火灼燒著,四肢乏力發軟。可他不敢歇息,往外跑的每一步都用盡瞭他所有的力氣。
外面的空氣潮熱憋悶,像是將人扔進瞭蒸籠裡,還恨不得一個鍋蓋壓下來。
他赤腳踩在地上,才觸碰到花園外的鐵門,一通電話打來,低沉而又具有威嚴的聲音傳來,告訴裴洺川與之前相矛盾的另一個消息。
一時間真假難辨,而裴洺川失去瞭最後的力氣,轟然暈倒在地……
腦中一道黑幕劃過,像是舞臺劇轉換場景一般,腦中蹦出另一個畫面。
森冷壓抑的靈堂,他站在中間,眼前是裴慈寧的黑白照,身後是江建和不知從哪多出來的“愛人和孩子”。
江建哭得連眼淚都金貴,不肯多掉一滴。
回憶到這裡,裴洺川不敢再往下說,眼睛閉緊,呼吸微微急促瞭些,像是低血糖發作時,身上浮起一層冰冷寒意,胃部泛起惡心。
看著他的反應,聯想起那個暑假聽到的事情,鬱夏呼吸屏住,放輕,生怕多一分動靜驚動到他,“那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