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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常青树(283)
作者:姜揽月 阅读记录
當鼻尖縈繞開那股熟稔的雪松木香,她才發覺去的是梁樹生睡的客臥,不是她那間主臥。
客臥的床沒主臥大。
“怎麼不去主臥。”她胸腔劇烈起伏著,氣若遊絲。
梁樹生啞聲:“主臥沒準備。”
林遇青一愣,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隨即,梁樹生手臂撐在她頭側,清冷的月光灑入屋內鋪在床上,他大掌上賁張的青筋突顯,傾身拉開床頭櫃抽屜。
隨著這個動作,他襯衫下擺撩過林遇青臉頰,雪松香更濃鬱。
而後他手上拿著盒東西,直接用牙撕開包裝紙,單手打開,往床上倒,接著空盒子便被隨意丟在地上。
他重新欺身而下,手將她散亂的發挽到耳後,吻她。
不知過瞭多久,林遇青都覺得自己已經要崩潰。
漆黑寂靜的房間內響起包裝紙被撕開的聲音,梁樹生起來些,沒那麼壓著她瞭。
正當她下意識想低頭看時,身上壓著的力道一重,耳邊響起他啞到極致、也克制到極致的聲音。
“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就告訴我。”
林遇青無端憋住一口氣,輕輕的“嗯”。
停頓一秒,梁樹生又補充:“如果我沒控制住,打我掐我踹我,都可以,別心軟。”
這話讓林遇青更加臉熱。
明明隻喝瞭點啤酒,但林遇青覺得自己一定是醉瞭。
她憋著一口氣不管不顧道:“別廢話,你快點兒。”
因為這句話,梁樹生沉沉看瞭她三秒,而後受不瞭地低聲罵瞭句髒話。
他實在很少說髒話。
-
潮水洶湧而來時,林遇青還是沒忍住流下眼淚。
這一瞬間混亂的大腦忽然想到很多,走馬燈那般,想到南錫市的種種。
那個在金沙灣的臺風天,那個陰雨綿綿的夏季,她和梁樹生就這麼開始一段荒誕的戀愛遊戲,當時的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産生那麼深刻的羈絆。
還想到他第一次數學考滿分,拿到華數杯一等獎。
想到他提前交卷,從競賽現場匆匆趕來,隻為瞭和她一起度過瑪雅人預言中的世界末日,他們在鐘樓下和數不清的陌生人一起倒數計時,像是迎接一場末日狂歡。
還有那個春日裡的法庭,充斥著眼淚和痛苦的法庭。
接著,這些過去的畫面都消失,隻剩下一片一望無際的茫茫大海,整個人都墜入潮水洶湧的大海,過瞭會兒,腦海中的畫面又變成藤蔓瘋狂蔓延的原始叢林,將她牢牢束縛,幾乎喘不過氣,忍不住流淚,在絲質枕頭上洇開一片潮濕的暗痕。
梁樹生全程沒說話,很克制,與她十指相扣的手也沒用勁兒,很溫柔,也溫柔地吻她:“難受嗎?”
林遇青知道他怕什麼。
那段往事太沉重太難熬,她不想再給那段過去和回憶增添一絲一毫可能的負擔。
於是搖頭。
還怕不夠。
偏頭在他臉頰輕吻一記,用幹燥又清潤的嗓說:“沒有。”
他胸膛貼著她後背,在她耳邊啞聲笑,那笑和平時的意味都不同,跟平時那清風霽月的模樣也不同,還認認真真誇她。
……
翌日,林遇青睜眼。
看到男人正靠窗坐在臥室一側,面前放著電腦。他隻穿一條褲子,上身赤著,背肌腹肌恰到好處,胸口一棵黑白水墨常青樹,隻不過此刻還添瞭筆顏色——鮮紅色的指甲印兒。
他剛洗過頭,頭發沒擦幹,水從發梢往下落,滾在鎖骨和後背。
林遇青剛一動就瞬間被四肢百骸的酸痛釘在原地,長長倒抽一口涼氣。
昨晚的記憶都回來瞭,關於第二回的潮水。林遇青真依著他之前說的,抓他掐他打他,他照單全收,勁兒卻絲毫不收,還附在她耳邊不住地誇,什麼不要臉的渾話都說瞭。
翻來覆去的,最後也不知是梁樹生先結束的還是她先失去意識的。
要死。
她這兒剛發出一點動靜,梁樹生就看過來,立馬起身過來,坐在床側,摸瞭下她臉頰:“還難受嗎?”
“難受。”林遇青說,“疼、酸、沒力氣,腰和腿都不舒服。”
越說,越有點悶著窩火。
當然難受瞭,你試試被這樣子什麼感覺。她想說。
男人眉間蹙著,還真有些苦惱模樣:“給你洗澡時看上去還好,還疼?”
“……”
林遇青感受瞭一下。
發現此刻被子內自己已經穿上睡衣,床單也幹凈幹燥,顯然是已經收拾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