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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常青树(277)
作者:姜揽月 阅读记录
梁樹生如今可是業內響當當的名人,各種反敗為勝的官司案例更是被傳得神乎其神,一大早文化館內就坐得滿滿當當。
不止是大四學生,其他幾屆的同學也都慕名而來。
從臺上看下去烏泱泱一片。
梁樹生一上臺更是掌聲如潮。
他對這種場面早就習慣,應對自如。
林遇青今天也在北京,首都大劇院有個演出活動,傍晚時演出結束,便給梁樹生發瞭條信息問他結束瞭嗎。
等換回衣服收拾好他也沒回複,估計是沒結束。
林遇青便直接坐車去找他。
文化館是平時用來舉辦節目的,觀衆席光線偏暗,林遇青戴著帽子進去沒引起註意,拉開最後一排位置坐下。
追光燈打在臺上梁樹生身上。
男人身型挺闊,一身剪裁得體的西服,舉手投足間都吸睛,身後的大屏幕正羅列出他自身這些年的職業走向——他是如何用幾年短短的時光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開口嗓音低沉堅定,自信又張揚。
林遇青原本隻是閑來無事順道來看看,但很快就被此刻臺上的梁樹生吸引住。
那個翹課戴著黑色鴨舌帽在臺球館的少年,長成瞭如今熠熠閃光的模樣。
挺難想象的。
到提問環節。
有正經的,問自己職業選擇困惑、問到底是該讀研還是該就業的。
也有沒那麼正經的,比如學長讀書時最喜歡吃哪個食堂、學長大學時候收到過多少情書、學長有沒有談過大學校園戀愛?
梁樹生來之不拒,都回答瞭。
收到多少情書,他回答得挺誠實:“沒數過,挺多的。”
下一個問題——有沒有談過大學校園戀愛?
“沒有。”
男人靠在演講臺側邊,手臂搭在臺上,唇角勾著,痞氣又肆意,“光看我那四年的選課表和實習時長就知道瞭,哪還有時間談戀愛。”
底下笑聲一片。
又有人舉手提問:“學長,你把大學四年每一天都排得那麼滿是怎麼堅持下來的?不會覺得累嗎?”
“其實我並沒有覺得累。”
梁樹生笑瞭笑,“高考填報志願前,我覺得這個世界晦暗糟糕又不公,我無法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更無法改變世界,很長一段時間,我猶疑彷徨、怯懦無助,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該怎麼和自己、和過去和解。”
臺下林遇青稍頓,喉嚨空咽,靜靜地看向他。
“我選擇這個專業也隻是一種嘗試,我想知道通過法律是不是未來有朝一日就能夠保護我想保護的人,在這四年的每一天我都像是在攀登珠峰,是法律條文中的正義重新賦予我勇氣,讓我不再害怕,告訴我前方必定有路,而我背下的每一則法律條文,經手過的每一例案件,最終都會成為我心中的底氣和我手中的利劍。”
他並沒有提到林遇青的名字。
但底下衆人都知道他口中“想要保護的人”指的是誰。
臺下有人因那些話熱淚盈眶,有人議論紛紛,也有人不嫌事大的喊起林遇青的名字。
而林遇青就安靜坐在昏暗的最後一排,看著光之所向。
她知道,那個“無法保護的人”不止是她,還有裴義。
她從前總自責因為自己梁樹生才會選擇律師這條路,而喪失瞭其他更多的可能性,但這一刻終於明白,這條路對他真正的意義。
是和解。
是重新獲得喪失的勇氣。
原來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數。
-
授課結束,臺下燈光亮起。
林遇青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學生們簇擁著三三兩兩離開文化館廳。
等人都差不多走空,林遇青才起身往臺前走。
忽然,第一排側邊幾個年輕男人也起身走去,朝臺下笑著喊一聲:“梁大律師,好久不見啊。”
梁樹生顯然與這幾人相熟,詫異揚眉:“你們怎麼在這?”
其中一個男人回答:“這不是楊教授還特地發朋友圈說你要回校,好久沒見瞭,正好下午也沒案子要處理,就一起過來看看。”
這幾個年輕男人都是從前梁樹生的同班同學。
畢業後還一起進入北京最大的律所工作,隻不過後來梁樹生自己創業又去瞭上海發展,也有段時間沒見瞭。
梁樹生收拾好東西,關閉身後的屏幕電源,走下臺:“一會兒有空嗎,一起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