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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常青树(100)
作者:姜揽月 阅读记录
梁凈慈冷笑,終於露出張牙舞爪的醜惡面目。
他知道他真正想要貶低恥笑的並不是裴義,而是梁樹生,也或許都不是,他隻是想給自己一個安慰——保送並不意味什麼,爺爺奶奶的偏愛也並不意味什麼,梁樹生不可能剝奪他的什麼,你看,他那樣輕易地就可以將人徹底踩在腳底。
可裴義依舊直視他。
這倔強執拗的目光讓他更加生氣。
“凈慈哥,我沒想到阿生的哥哥會是這樣子的。”他說瞭這麼一句。
話中的比較意味讓梁凈慈一下惱紅眼,抵著他肩膀往後用力一推。
裴義猝不及防,腳下一滑,跌進泳池裡。
他沒學過遊泳,而這一處是深水區。
其實如果他能稍微鎮定一點,或許是可以站起來的,但他隻下意識地不停撲騰,腦袋一下下沒入水中,鼻子、嘴巴都不斷嗆水。
他拼瞭命的掙出水面求救。
“救我……咳、咳咳,救命……!”
而梁凈慈就站在臺上,看著他。
如掌握生殺大權的神。
高高在上,睥睨衆生,看戲般看一條生命的流逝。
這一刻他又想起童年那條小比熊,媽媽差人進屋捕狗時它也發出瞭尖利的叫聲,特別刺耳,特別爽利。
梁凈慈一直覺得。
他那些最邪惡的念頭都是在這一刻才産生的。
裴義這樣的人,死瞭也不足惜,可以梁樹生的性格必然會瘋狂,而他一旦展露錯處被學校處分,他這段日子出盡風頭的保送就徹底泡湯。
梁凈慈就這麼站在泳池邊,看著裴義最終連求救都沒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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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天,我不知道具體發生瞭什麼,警察打電話給奶奶時,我剛到糖水鋪,還在奇怪今天裴義送餐怎麼回得這麼慢。”
夜風吹拂過他的發,黑睫在他眼下攏下一層陰影。
林遇青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故事。
卻也終於明白為什麼梁樹生會和梁凈慈那樣水火不容。
她唇動瞭動,輕聲問:“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是梁凈慈做的嗎?”
他搖頭:“學校遊泳館平時不開放,監控是壞的,其實我一開始也沒有懷疑過是梁凈慈做的,盡管很疑惑他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趕到派出所時,警察正問詢梁凈慈。
他說,是裴義托他開車送他去學校,他也沒看到裴義掉進水裡,大概是在他離開後才因貪玩下水的。
可梁樹生知道他不會遊泳。
於是他又去找瞭梁凈慈。
“我是騙瞭警察,但阿生,我不是故意的。”梁凈慈聲音輕顫,“我也不會遊泳,我、我不敢去救他,我猶豫瞭,我不敢告訴警察這些……等我終於鼓足勇氣要下水時……他已經不動瞭。”
梁樹生雙目猩紅,眼下是一夜未睡的青色。
他喉結動瞭動,很艱難地問:“裴義最後,有說什麼嗎?”
“他說救命,他求我救他。”
梁樹生一頓,擡眼。
梁凈慈忽的一改方才的慌張害怕,大剌剌笑瞭下:“阿生,他真的很怕死,可能覺得自己的人生好不容易要改寫,卻死得這樣輕易……”
話音未落,梁樹生一拳砸在梁凈慈臉上。
他渾身肌肉賁張,騎在梁凈慈身上,一拳、一拳,極為用力地砸在梁凈慈臉上,眼底都是血絲,猩紅著含著淚,垂眼看人時卻又冰冷得根本不像是在看活物。
這件事最終完全超過梁凈慈的預料。
他沒想到會把自己差點搭進去。
那天,救護車和警車同時趕來,汽笛聲響徹天空。
他被擡上救護車時渾身是血。
梁樹生被帶進警車時同樣渾身是血。
梁凈慈意識散盡的最後,一嘴的血,卻依舊強撐力氣對梁樹生說瞭一句話——
“阿生,你的未來,扭轉瞭。”
保送名額被取消。
他被舒昭起訴。
被關入少管所半年。
……
說到這時,出租車停在禦水庭外。
兩人踩著秋日的梧桐枯葉進小區,沒說話,很安靜。
林遇青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安慰他。
難怪她過去總能從梁樹生身上感受到一股濃重的矛盾感,他並非不學無術的二世祖,似乎也本不該混跡在那些聲色場所,交那些狐朋狗友。
他本該是光榮榜上遙遙領先的第一,卻跌入谷底,抽煙、喝酒、打架,放縱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