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拂的港湾[港](87)
作者:岐茶 阅读记录
——早已有小廝俯身將鴛鴦樓裡的一切都告知於她。
“我是。”孟春庭下意識道。
尹玉鸞聲音清淡,帶著些許孤傲與疏離:“你來這裡,是想要做這江湖中的第一?”
孟春庭被她問得驚醒,拱手道:“不敢言第一,我來此,隻是想見中華武學中最高的高山,與最長的長河。”
尹玉鸞輕輕一笑:“孟先生,你在軍校教授武學,自己就已經是那高山大河,何必要來香江摻和亂局?”
她偏頭看向右側,“馮老,南拳今日大敗,卻隻見馮大公子,不見馮二公子,這是何故。”
馮林被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盯著,背後不知怎的滲出些冷汗。
馮老不見驚慌,摩挲著手上的木杖,緩緩道:“二子學藝不精,便不出來叫人見笑,這位孟先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若是再無人能敵他,便叫他做那中華武術會會長好瞭。”
這樣重要的職位,竟然被他輕飄飄一句話送瞭出去。
葛傢已是按耐不住,葛傢傢主起身,暴呵道:“誰說他就已經無敵,小子,我來領教你的本事。”
又要打,孟春庭自然是不害怕的,尹玉鸞不急不慢靠在那張太師椅上,隨從為她沏瞭一杯君山銀針,她端起茶盞,剛拂過茶沫,旁邊白無常已經靠過來,低聲問她:“大小姐,您看,誰會贏。”
尹玉鸞瞧瞭一會,很快又低下頭:“贏?”她吹瞭吹茶水,“還用說嗎?當然是......孟春庭。”
“為什麼?葛傢可是八極拳正宗,滄州那地方,從前是流放之地,那裡出來的拳法,都是些殺人不見血的真功夫,孟春庭雖說也會八極,但是他是野路子裡學出來的,比不上葛傢。”
“功夫,沒有高下。”尹玉鸞輕聲道,“隻看是誰在用,如今時代變瞭,會功夫沒有什麼用,你看他們拳來拳往——”
她擡起頭,白無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孟春庭已經將葛湟逼得連連敗退。
“再快的速度有什麼用,誰要與你比速度。”
尹玉鸞飲下一口茶,將茶盞輕輕擱在桌上。
葛湟不是孟春庭的對手。
滿堂人士中,隻有孟春庭是真的殺過許多人,也差點被人殺過,他說他是來領教功夫的,尹玉鸞卻在他眼睛裡看到瞭難以遮掩的殺意。
他是想殺人的,隻不過這種念頭被他強行壓制下去,他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裝出這樣一副謙遜儒雅的樣子,還不是手上沾滿瞭血。
八極拳兇狠,葛湟被激起瞭火氣,彎頭一避,躲開瞭孟春庭一拳,左手下拖,右手屈肘向前,使出一招肘心頂,便朝著孟春庭襲去。
孟春庭不慌不忙,扶掌下壓,拖著他的手肘重心一轉,接力卸力,如行雲流水,已經將葛湟大半鋒芒避開。
葛湟震驚回頭,卻見手風如刀,一掌直奔他的喉管,還未反應過來,一計膝擊已經重重頂在他的肝膽上。
八卦掌—葉中藏花。
尹玉鸞一頓,緩緩坐直瞭一些。
再看孟春庭的時候,她眼睛裡帶瞭些探尋。
八卦掌門派衆多,唯獨尹傢這一支會六十四種掌勢,這掌法,是她祖上自己摸索著開創出來的。
本傢功夫秘不外傳,但從前形勢所迫,尹傢還是對外教授其中四十八掌,而在那剩餘的十六招裡,有一招被稱作葉底藏花。
顧名思義,就是雙手托做葉片,擊打對手薄弱的頸部,手下藏花,便是膝蓋作為攻擊武器,藏在手下,直攻心髒。
尹傢從前動蕩過一段時間,或許就是這個時間裡,這門武藝就已經流瞭出去。
葛湟輸在沒見過這一招,但他反應快,下意識往後收縮,卻依然被踢到腹部,人體肝髒最為脆弱,孟春庭這一腳踢的葛湟連退五步,臉色一陣灰白。
兩人還要再打,卻被尹玉鸞出聲打斷——
“江湖裡人人都把武功高下看得無比重要,實際上功夫高低無非是水中月鏡中花。”她站起來,攏住披肩,那串帝王綠耳墜搖搖晃晃,閃爍過墨綠的微光,“諸位,香江不是各位能爭搶的地方,鴛鴦樓是尹傢的産業,如要在這裡追名逐利,還請各自散去。”
她才說完,身後黑無常便悠悠道:“諸位,尹傢過去曾為八卦正宗三傢之一,傢主為避戰亂一路南遷,到香江後設立堂口,開宗立派,迄今已有四十餘年。四十年前這九龍碼頭的勞工被工頭隨意打殺也無人為其申冤,港澳一帶盛行販賣豬仔與女人,各堂口紛爭不休,卻不是為瞭替民請願,而是靠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徹底扒光勞役的血汗錢,傢主實在見不得這樣的事情,才會打破禁忌,在香江傳授八卦掌,自此北拳南渡,尹傢八卦名震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