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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吹拂的港湾[港](69)

作者:岐茶 阅读记录


陳曼儀將這些話停在耳中,她仰頭看瞭天空一眼。

臺風過境,全港交通即將停運。

廣場上的時鐘鐺鐺鐺敲響八下,人潮湧來。

夜色已至,航船離港。

隔著許多人,陳曼儀看到瞭遠處的安明。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他們似乎在說一些什麼,那個女人的面孔她有些熟悉,在他的錢包裡,陳曼儀見過這個人。

她微微一笑。

人生中有許多次相遇,也就有無數次別離,或許每一次相遇,都是為瞭下次的分別,而每一離開,都為瞭將來某一秒的意外重逢。

陳曼儀把斜挎包往肩上攏瞭攏,掉頭向碼頭裡走去。

綠色的輪渡兩塊錢一次,從九龍到中環,是來往兩岸最便利也最省錢的方式。

汽笛長鳴。

安明在焦急地眺望,忽視身邊女人的大聲質問,試圖從人群中找到他想看到的那個聲音。

到最後,他終於變得不耐煩起來,一把推開自己身邊的女人,和她爭吵起來。

他說:“是你的錯,不是我的錯。”

女人愣住。

安明推開她,著急地撥開人群。

陳曼儀已經坐在過海的輪渡上。

她沿著木制的長椅坐下,那灣海水高低起伏,帶著郵輪一起搖搖晃晃。

背後的高樓都成瞭模糊的,看不見的影子,而對岸璀璨的燈光從暈染的一團,到逐漸清晰,最終完完全全袒露瞭自己最迷人的那一面。

陳曼儀起初還是笑著,笑到後頭,她靠在窗戶上,又忍不住掉下眼淚。

她的哭泣那麼真實,卻悄然無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捂住嘴,分不清自己心中翻騰的感情到底是悲傷、痛苦,還是釋然、甚至快樂。

她的淚水是真實的,她的人生也變得真實起來。

終於不再是薄薄的,透明的一片,就像是一根鋼筋鐵骨被狠狠釘進她的脊柱裡一樣,那鋼鐵撕扯著她的皮肉,她既痛不欲生,又仿佛在痛苦中新生。

輪渡即將靠岸。

模糊的人潮向外湧去。

陳曼儀站起來,跟在人群後頭,往碼頭處走去。

到最後,她的身影終於徹底消失。

如果還有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依然會毫不猶豫回到那個烈陽灼灼的上午,因為———

那天她在佛陀低垂的目光中,看到瞭自己。

一代宗師

你眼睛裡隻有勝負, 沒有人情世故。人要往遠看,過瞭山,眼界就開闊瞭。。

——王傢衛《一代宗師》

“不然怎麼說拍電影這件事, 有的人能拿獎,有的人, 一輩子拿不到獎。別說什麼拍深奧的電影就能去國際上撈幾個獎項回來,搞點三角戀,道德倫理, 再貶低貶低亞洲人, 歐洲人就能看得上咱們, 這個事要是這麼簡單,亞洲娛樂業豈不是早就超過好萊塢瞭?如今電影行業也算是遇到瞭瓶頸, 比特效,我們是拍馬也難追美國人,如果說回到九十年代以前, 香江電影是本土影片的天下,從那之後,日薄西山囉......”

“曉得法國人喜歡高棉,就去吳哥窟取景,知道歐洲電影評獎喜歡政治隱喻, 就給嘉宜那個角色安排一個這樣的身份,你要知道難民麼,說白瞭就是越戰下的遺民, 到瞭香江這塊土地上, 融不進去, 這叫戰爭後遺癥。還有七十年代的紅色高棉,國際上最喜歡抨擊這件事, 再加上鄭安容那些花裡胡哨的技巧,往戛納競賽那麼一報,不說拿獎,入圍肯定沒有什麼問題。他又喜歡嘉宜,排除萬難都要讓她去當女主角,這一點,宋少啊,你是不服也不行啊......這樣有國際聲望的導演,想要壓住他的影片,你說說,也不容易,是不是?”

天幕玻璃窗下,趙士榮翹著二郎腿,手裡捏瞭根雪茄,由著一旁的服務生為他點燃。

他對面,宋元似笑非笑,對他講的話不置可否。

“我聽趙老板的意思,好像總覺得我把嘉宜怎麼瞭,這一次從英國回來,倒像是要和我興師問罪一樣......”他冷笑道,“我可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已經成瞭千夫所指,逼良為娼的惡霸,要是真的敢壓鄭安容的電影,就沖著這部電影裡那幾個演員的名氣,我也能被香江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惹火上身的事情,我宋元從來不幹,不過要我說,趙老板,你防得也太狠瞭,難不成你要為瞭盛嘉宜和我作對?”

“宋少沒有這個意思最好,畢竟,香江娛樂圈這潭水深......不是我敢和宋少作對,這事講究一個先來後到,您先來的下馬威,我趙士榮要是一句話都不敢吭聲,未來還怎麼在香江娛樂圈立足?”趙士榮微笑著舉起手裡裝著威士忌的玻璃酒杯,“我知道宋少的手段,也清楚您的背景,要是哪一天有人帶著人手去工作室搶母帶,這事倒也不稀奇。可是樹大招風,如今正是香江回歸的關鍵時期,該走的都走瞭,都不瞭的就埋頭做好人,我是怕髒水潑到宋少身上,洗都洗不幹凈......人啊,一旦被打上壞人的烙印,以後做什麼,都講不清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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