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拂的港湾[港](254)
作者:岐茶 阅读记录
唯一能幫到她的人,如今也站在這裡,沉默地看著她。
“對不起。”她說。
何希月退瞭一步,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哭的時候。
“去跟徐少談談。”何希月抹幹眼淚,輕聲道,“他很擔心你,你太任性瞭。”
“我沒得選。”
“傻女。”何希月用手上的毛巾擦幹凈她額前的雨水,一邊低低罵瞭一句,“你當然可以選,他已經為你做到極致瞭,不要再挑剔瞭。”
“嗯。”盛嘉宜悶悶應道。
但是她有一種預感,徐明硯不會這樣輕易地原諒她。
“我們先走,你們好好說說話。”何希月拉著趙士榮與阿香,順便捎帶上瞭李佳寧,“警官,還要做什麼你招呼我。”
“沒有什麼。”李佳寧一步三回頭,“嘉宜啊,明天來警司做個筆錄,然後我們一起去吃中午飯。”
“走瞭。”
天色已經大亮瞭。
徐明硯撐著黑傘站在晨霧裡,身姿挺拔如松,輪廓分明的臉龐在柔和的光線下透出幾分淩厲與冷峻。相比於那天夜裡,他的戾氣少瞭幾分,眉目之間流露出一種矜貴的姿態,遙遠而疏離。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盛嘉宜低聲說。
“你隻是單純不相信我而已。”徐明硯替她說完瞭下半句,自覺有些滑稽,於是嘲諷地扯起唇角。
“這一局你準備瞭多久?”他略帶刻薄地質問道,“從在新加坡之前就開始瞭?”
盛嘉宜搖瞭搖頭,緩緩道:“比那更久。”
“去年?”
“四年前。”盛嘉宜擡起頭,“從哥哥回來開始,我就在等著一天,我以為你也在等著一天,”
她仍然管那個人叫哥哥。
那天夜裡,是徐明硯第一次見到梁牧。
那還是個很年輕的男人,站在船頭挾持盛嘉宜的那一刻,他的眼中跳躍著瘋狂與歇斯底裡的情緒。徐明硯毫不懷疑,盛嘉宜原本就想從他這裡拿走十個億送給梁牧。
那是當年對他實施綁架案的團夥頭領的兒子,早在十多年前,沒有盛嘉宜的話,他們已經拿到瞭十個億。
盛嘉宜送瞭他們一份大禮。梁牧本來可以拿到那十個億遠走高飛,而他將從中受益,在這場並不算激烈的鬥爭中,香江兩大社團的關鍵人物落網,他都參與其中,沒有比這更好的回歸獻禮,也許意義遠大於一塊地,當然,風險也比那場牌桌上的賭局大上百倍。
她一個人就這樣平靜地完成瞭最瘋狂的壯舉。
越是謹慎的人,冒險時往往越是大膽。
也是在那個夜晚,徐明硯終於明白瞭祖父當年為何勸父親趕緊變賣資産,離開香江。
如果為瞭追求一個結果而要犧牲自己的愛人、親人,即便那結果再珍貴,又有什麼意義?賭來賭去,最後竟是拿命在賭,太過認真瞭,他不敢再繼續這場博弈。
“我要回美國瞭,長期的。”徐明硯忽然道,“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盛嘉宜一愣:“去美國做什麼?”
“接手我父親的産業,他最近身體不太好。”
“那遠東這邊呢?”
“我試過瞭。”他淡淡道,“這裡不適合我,大傢都在往外跑,我也應該回去。”
他說的大傢,大抵指的是那些如今正忙不疊把資産往外轉移的富豪們。
“你在這裡才叫回。”盛嘉宜說。
“所以你不願意和我一起走?”
講到這裡,盛嘉宜心裡清楚,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瞭。
“那你當初為什麼又要回來?”
“我說過瞭,我是因為你才回來。”
“騙子。”她冷冷道。
“隨你怎麼想好瞭。”他朝後看瞭一眼,遠處有個穿黑衣的秘書模樣的人小跑過來,遞過來一隻手提箱。
徐明硯接過,遞給盛嘉宜:“回去後再打開。”
盛嘉宜遲疑瞭一瞬間:“你真的要走?”
“嗯。”
毫不猶豫地。
“那你走吧。”盛嘉宜忽然感到一股無名火,她硬生生道,“再見。”
走瞭幾步,她忽然又頓住,回頭走瞭幾步,從他手中接過手提箱,這才揚長而去。
飛一般的愛情小說
在95年6月29號, 晚上11點36分49秒,我對自己說,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飛一般的愛情小說》
李佳寧走進茶餐廳的時候, 盛嘉宜正在給人簽名。
攏共就六張桌子的店裡擁擠不堪,李佳寧從掛滿燒臘的玻璃前擠過去:“讓一讓, 麻煩讓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