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吹拂的港湾[港](110)
作者:岐茶 阅读记录
“盛小姐的生活並不沉悶,但是你看起來對生活也興致缺缺。”他暗沉的眸子在陰暗的光下竟然比尋常要銳利的多,或許是在自己傢中的緣故,又或許是在暗光下,沉鬱的氣質在這一刻終於不再遮掩,如暗潮一般席卷而來,“好像什麼都沒辦法讓盛小姐發自內心開心。”
“盛小姐為什麼不開心?”
盛嘉宜被他問的一頓。
她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去,翻動書架上的書本,也許是心不在焉,又也許是急於掩飾些什麼,她隨手抽出一本來,埋下頭。
卻是一本海涅的詩集。
“Death is the cool night; life is the sultry day.”她輕聲念著扉頁上的詩詞。
(死亡是涼爽而寧靜的夜晚,生命則是撩人卻壓抑的白天。)
也就那麼幾秒過後,她仰起面孔,那是張精致到無以複加的容顏,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有的人把全世界攪動得天翻地覆來滿足自己的欲望,有的人窮極一生往上走,隻想知道自己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我覺得這幾年我長大瞭許多,成長的速度比過去十多年裡都要快,又覺得這一年裡我也變瞭很多,變得比過去更懂得珍惜。”
“每次我覺得日子特別難過下去的時候,我就會對自己說。”她聳聳肩,“其實我也不是非要好好活著,人也可以去死的嘛,如果有一天真的活不下去瞭,死也不是一件多麼可怕的時期,這樣想想,就覺得許多事情也能再堅持一下。”
“以前我總是會問自己人生的意義是什麼,因為覺得我在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痛苦的感覺就會更加明顯,但現在我很少會這麼問自己,我已經學會放棄去追尋這個問題。”她輕聲道,“我想有一天我會學會和自己和解。”
“徐明硯。”盛嘉一臉認真,“我答應和你一起,不是因為我有多貪圖你能給我的榮華富貴,是因為我總覺得自己還需要去做一些可以冒險嘗試的事情,和你不一樣的是......我是一個很不愛冒險的人,可是從高棉回來後,我總覺得的人生好像從來沒有開始過。我們兩個之間的私事是一回事,公事又是一回事,我想問你,如果我幫你完成瞭你想要做的事情,你願不願意去幫我做一件事。”
一片寂靜。
過瞭許久,徐明硯才說:“你和我第一次見到你,已經有瞭變化。”
就仿佛腐朽而絕倫的古老神像終於掃去滿身塵埃,再現榮光。
“你想要我做什麼?”即便在這種時候,他的理智依然占據上風,並未直接允諾她什麼。
“一件對你來說,不難做到的事。”盛嘉宜搖搖頭,“不是現在。”
一個需要提前預支的承諾,沒有任何法律效應,完全依靠兩人之間的彼此信賴所達成的合作,都不會輕易交付信任的兩個人在一起,竟然選擇瞭這樣一條最需要信任的道路,來達成自己的目標。
徐明硯光是想想,都有些啼笑皆非。那雙冷清的眼眸垂下去,想瞭許久,卻見眉眼舒展,露出清淺的笑意,他說:“好,我答應你。”
“在此之前,我不需要你插手任何事。“盛嘉宜又忽然改口,她黑色的裙擺如盛放又腐朽的花一樣攤開在窗臺上,“我之前說的話都是哄你的,你對澳城的生意興趣不大,所以也不會真的去打壓宋傢,在你看來這是毫無必要,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對不對?”
徐明硯淡笑不語,隻是微微俯身,手撐在窗沿上,靠近盛嘉宜的耳邊:“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盛嘉宜眼底的變化:“沒有興趣,可以培養,如果嘉宜你真的很不喜歡他,我也可以自己笑納那塊賭牌。”
盛嘉宜:......
他還真會打蛇隨棍上,親親密密叫起嘉宜來瞭。
“你?”盛嘉宜才不信他,她微微仰起頭,把徐明硯往外推瞭推,“無論是葡澳還是京城,賭牌給誰都不會給你,你少拿這種話哄我。不想幫忙就不幫,人傢也是一代風雲人物,你還未必能拿捏他。”
這激將法用得好,明知道她故意這樣說,徐明硯還是認真瞭。
“哄你什麼瞭?”他道,“他一直沒有正經的經營牌照,就靠公海上那兩艘船,根本不夠填集團的資金空缺,斷瞭他的現金流來源,很快就資金池見底,就沒有辦法瞭。”
盛嘉宜嘆瞭口氣,這就是他看不清楚的地方瞭,徐少這麼釜底抽薪是玩慣瞭的,他也不怕人報複,動手的是資本,是那些指哪裡打哪裡的對沖基金,關他徐明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