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滴滴答答過去，良久後，宋江河擡起頭：“我知道瞭。”聲線依舊是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他起身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媽，回傢吧，這麼晚瞭別打擾人傢瞭。”

說完，宋江河起身朝陸展和石意頷瞭頷首，率先朝門口走去，與陸海嘉錯身而過時，他腳步頓瞭頓：“抱歉，是我自作主張瞭，以後不會讓你為難瞭。”

倆人擦肩而過，陸海嘉心髒縮瞭縮，控制住想要回頭的沖動。

宋鴻鋒夫婦也起身告別，劉瑯鈺看著陸海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陸縉西出門送客。

等宋傢的車駛離後，陸海嘉說：“既然事情都說清楚瞭，我也回酒店瞭。”

石意擰眉不悅：“都回傢瞭還去什麼酒店？”

“媽，你別想像兩年前那樣故技重施瞭，我知道你們是為瞭我好，但你們從來沒有想過我要不要，就像你當初選擇生下我一樣。”

這句話像根刺紮在石意心上，將她平靜的臉色撕碎：“你在宋傢人面前發瘋還沒發夠，現在要對自己傢人發瘋瞭是吧？陸海嘉，我養你這麼大，供你吃穿不愁，又哪裡對不起你瞭？就因為當初一句氣話，你就記恨瞭這麼久？”

石意年輕時也是女強人一個，性格強勢，年紀漸長也刻意收斂瞭脾氣，但這會被陸海嘉氣得又開始口不擇言瞭。

“到底是不是氣話媽你心裡很清楚。”

石意臉色更難看瞭，握著沙發的手背青筋蹦起，當初陸展出軌，她一開始就想離婚，要不是後來發現自己懷上嘉嘉，她不會答應公公忍氣吞聲那麼多年，還連同陸縉西被她們母女再糟踐一次。

陸海嘉冷笑：“當初要不是因為你們控制著我，我也不會找上六哥領證，和宋傢如今也不會鬧成這樣，我算幾斤幾兩，憑什麼讓人傢為瞭我放棄前程？”

石意二十多年在陸傢忍氣吞聲，此刻也被她氣得失瞭理智：“你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出去混瞭兩年，你又混出什麼名堂瞭？從小成績就不如你哥，還整天圍著個男人轉，現在人傢願意為瞭你放棄一切去北京，你又不樂意瞭，你多大臉？”

陸展見狀不對，趕緊拉架：“阿意，你跟孩子說這些幹嘛？還有嘉嘉，你也少說兩句，別氣你媽媽瞭。”

陸海嘉臉色一白：“原來這才是你這麼多年的心裡話，對不起，讓您失望瞭。”

她從包裡掏出卡扔給石意：“你的卡還給你，是我來得不對，我耽誤瞭你平步青雲，損毀瞭你的身體，既然你這麼不喜歡我，就當作從來沒生過我吧，我也不會再來礙你的眼。”

“你……”石意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但說不出一句話。

“陸海嘉，你和宋小六愛怎麼著怎麼著，但別給我在傢裡撒氣！”陸縉西森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陸海嘉闔瞭闔眸，起身往外走。

石意在身後吼：“給你能耐瞭，你走瞭就別再回來！”

“媽，你也少說幾句吧！”陸縉西不悅扯住陸海嘉，“我送你回酒店。”

“不用，我自己打車。”陸海嘉想要甩開陸縉西的手，但沒甩開。

陸縉西冷聲：“連哥哥也不打算要瞭？”

陸海嘉這才做瞭罷。

夜色陰沉如墨，街燈在陸海嘉眼底走馬觀花般掠過。

陸縉西睇瞭妹妹一眼：“你如今是真出息瞭，媽都多少年沒發過這麼大火瞭。”

陸海嘉扯瞭扯唇：“哥，你說當年媽如果沒有發現懷瞭我，是不是早就和爸爸離婚瞭，這麼多年也可以快樂一點？”

“媽會不會快樂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沒有你的話，你哥我大概會成為一個爹不疼後媽不愛的野孩子。”

“怎麼會？媽一定會帶你離開陸傢的。”

“爺爺不會讓陸傢的孩子流落在外。如果不是當時有瞭你，媽和爺爺約法三章，那女人生的孩子大概也會被接回來認祖歸宗，而不是送往國外。嘉嘉，媽媽不快樂不是為瞭你，是為瞭我。”

陸海嘉意外地看向陸縉西，卻見他神色淡淡，像是早已將一切都看開瞭。

她垂眸絞著手指。

陸縉西：“但你剛才對小六說的那些話，確實太過分瞭。我知道你隻是不想讓他因為你放棄大好前程，但你有沒有想過小六聽到這些話心裡會是什麼感受？嘉嘉，你到底也喊瞭他這麼多年六哥，以後不能這樣瞭。”

陸海嘉點點頭：“話不說難聽一點，他不會放棄，我知道他有如今的成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