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疑問才在他腦子裡過瞭一遍，人就已經被帶到瞭辦公室門口。

劉秘書反光的鏡片裡射出道冷光，晃眼的白有些刺他的眼。

“屠疏，你可以進去瞭。”

“好。”

屠疏象征性的敲瞭敲門，得到一聲回應後，就開門走瞭進去。

前方，老板椅上正背對他坐著個男人，那人懶洋洋的姿勢透出瞭上位者少有的松弛感，修長的手指敲在扶手，也不知對方到底在想些什麼。

屠疏謹言慎行的走上前去，眼眸一眨不眨的望向椅背裡的人。

作為研發中心的主程序員，屠疏依舊很少見到老板，以往見的那幾面，都是隔著很遠，連對方長什麼樣子都看不到。

而這一次，才算得上是他真正意義上的，近距離接觸老板。

之前從同事們口中得知他們的BOSS飯量大，屠疏還以為自己會看到個三百斤往上的胖子。

可坐在那裡的人，清瘦，高大。

尤其是對方搭在扶手上的那條手臂，明明是一套修身有型的板正西裝，卻被對方穿出幾分空蕩和病態之感。

屠疏不禁微皺眉頭，他甚至要懷疑那撐起的衣服之下，那條手臂上到底有沒有皮膚組織，還是說……那隻是根支在袖口中的骨頭。

“咳，老板。”

見BOSS沒有轉過身，也沒有說什麼話，屠疏隻好硬著頭皮開瞭口。

他的話音溫和，可表情並沒半點卑微之意。

椅背處的男人似是回瞭下頭，屠疏隻瞥見一點淩厲的下頜，而後，便是那人擲地有聲的回應：“你用瞭測試頭盔？”

屠疏聽得訝瞭聲，“是。”

倒不是這句詢問有什麼不對，隻是他總覺得BOSS的聲音格外耳熟，聽上去還有種獨特的空靈。

像山澗裡的回音壁發出來的。

他坦白承認，但臆想中的發作並沒到來，對方似乎隻是笑瞭下，然後說道：“你想做什麼？給我一個理由。”

“好。”

屠疏站直身體，不緊不慢的把“遊戲事故”講瞭一遍。

“作為研發中心的老大，我知道自己該負全責，但這情況的確超出瞭正常的認知範圍，我檢測過代碼，並沒有什麼BUG。”

屠疏有一說一。

對方淡淡敲瞭下扶手：“說你的解決方案。”

“既然代碼上看不出問題，我打算進遊戲去找原因，我之後還會動用頭盔，請老板準許。”

講完自己的理由之後，空氣裡是長久的沉默。

不知過瞭多久，椅背上的男人才輕嗤瞭聲，而後朝他擺瞭擺手：“出去吧。”

這聽起來像是答應瞭他的請求。

屠疏松瞭口氣，留下一句“多謝老板體諒”，轉身出瞭總裁辦。

男人出來之後並沒馬上離開，他瞥瞭一眼不知何時被拿走的那些外賣袋，心中的猶疑非但沒消除，反而還愈演愈烈。

不對勁。

他們BOSS很不對勁。

“嗡嗡——”

【副組長：“怎麼樣瞭大神？看到BOSS的真面目瞭沒？”】

坐在他身後的同事迫不及待給他發語音，想要八卦的心思昭然若揭。

此刻他腦子正亂，也懶得打字，於是也用語音回複。

【ts：“沒見到。”】

又一聲提示音響起，屠疏以為對方發來瞭新消息，結果屏幕上沒彈出新內容，他一個手滑，點在瞭自己發過的那條語音上。

空落落的走廊傳來一聲簡潔的“沒見到”，混合著自帶的回響，從手機揚聲器裡散發出來。

聽到這一聲，屠疏整個人石化當場，連手機掉在地上都沒反應過來要去撿。

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瞭。

因為他們BOSS的聲線和他一模一樣，方才那幾句對話，他就像是在跟自己聊天。

冷汗從男人頭頂蔓延，使他下意識就想再推開總裁辦的門，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劉秘書恰好的阻止瞭他。

“屠疏，沒有BOSS的允許，不可以擅自進入。”

“抱歉。”

屠疏清醒過來，接過已經被劉秘書撿起來的手機，步伐慌亂的進瞭電梯間。

劉秘書深深看瞭他背影一眼，推門進入總裁辦。

此刻，背對而坐的男人已經轉過瞭身，那人彎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看向來人，手指正勾著杯濃鬱的紅茶。

紅茶被灌入白瓷杯中，本就顯得色澤鮮明，可無論怎麼鮮明，也不如眼前男人的那雙眼更加奪目。

紅色的瞳孔配上純白到病態的皮膚，BOSS優雅的品著茶，看向劉秘書：“怎麼，他發現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