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犹犹豫豫地开口：“少爷？”

“走吧。”

少爷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没什麽不同，还是那样的风轻云淡。或许是他想多了，左森暗道。他不忘带上少爷的羊绒外套，在出门前为他披上。

救护车的前灯穿透了冬日稀薄的空气。寒风将莫赛的话送至他耳边，“刚才的男人看清楚了吗？”

左森心里咯噔一跳，“跟尹小姐一起走的那位吗？”

“嗯。”莫赛坐进轿车后座，“查一查。”

挡风玻璃外的街景飞速向后退去。

“查理大街。”向司机报完目的地后，柏文温文尔雅地对坐在身旁的尹曼说：“差点就错过你了。”

尹曼问：“不是三点多的飞机，怎麽这麽快就到了？”

“有一班更早的飞机，我就换了。”他颇有深意地看着她，“为此我还错过了午餐。”

“其实我挺好的，特别是今晚，简直神清气爽。”

柏文握拳抵在唇边，眼睛笑得眯起来。

“怎麽了？”尹曼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可笑的话。

“我原以为你会说请我吃顿饭。”

“哦，但你应该已经吃过飞机餐了呀，你又饿了吗？”

柏文複又笑起来，“不一定是今天呀。”

尹曼不好意思地说道：“那，好吧，我欠你一顿饭。”

“逗你的，只要你对自己的身体好一些，我做的这些也就值得了。”

没等尹曼说话，坐在前排的司机已经忍不住道：“我的天，小姐，你的男朋友不仅英俊帅气，还十分温柔体贴呢！”

尹曼尴尬地看向柏文，见他附和地微笑点头，也就懒得跟司机澄清了。

两人下车的地方是一栋私人诊所。尽管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但诊所里依然灯火通明，挤满了候诊和等取药的患者。医护人员看到柏文，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柏文将尹曼带到顶层一间无人的诊室，找出听诊器複查了她的心肺情况，又亲自为她抽了几管血。

尹曼压着静脉上的创口，抱怨道：“说真的，你每个月过来抽我几管血，我很难变得更健康。”

“按时吃药了吗？”柏文整理着器械，未理会她的抱怨。

“吃了。”

“你确定？”

尹曼将沾了她的血的棉花扔入垃圾桶：“柏文，我真的不想骗你，但你的药确实没有用。”眼看着桶盖阖上，她毫无防备地落入一个怀抱。或许，也不能说是怀抱？

“别孩子气。”柏文的左手在她左肩上拍了拍，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充斥着她所有的感官。那只手揉上她的发顶。“要有耐心。”他说。

尹曼僵直着身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

她认识柏文已经有五年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因为发病，像个肺痨鬼一样咳个不停。后来，经过他的治疗，身体才慢慢恢複到现在这样的状态。不过，似乎也已经到极限了。对于他，她当然是心存感激的……

“怎麽了？”柏文写好了处方，回头看她仍傻站着。

“没事。”

后来，他也加入了联盟，但作为后勤人员，并不直接参与特别行动。

“我总让你吃药，你会不会讨厌我？”他问。

“不会。”他一直耐心地治疗她，她怎麽会不识好歹？

背后的脚步声朝她而来。

“小尹，在这世上，没有谁会比我更关心你。”

“我一直很感激您。”每换一位搭档，他都会嘱咐对方好好照看她。

“既然如此，为何不试着回头看看我？”

她确信这是一句双关语。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正是因为听明白了，她才会仿佛脚下生根。一阵阵眩晕袭来，说不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告白还是因为方才的采血。

“我……”尹曼转过身，柏文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细想下，他对她确实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心。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她是他的病人。

他拨开她的额发，近乎虔诚地凝望着她，“你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宽大的手掌扶起她的下颌，属于他的气息几乎将她溺毙……

热烈与隐蔽

“能不能赐予我，光明正大拥抱你的权利？”柏文呢喃般低声恳求，生怕吓着她似的。雪染的浅蓝色冰眸里，炙热的情愫明目张胆，灼得她不敢对视。

无尘服的白色面料占领了尹曼的视野。额间微凉，是他落下的吻。一路温柔缱绻，拂过她敏感的肌肤，最后轻软地印在她鼻端。

呼吸相缠。

“看着我。”柏文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喑哑，目光在与她短暂相接之后，流连于她鼻下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