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他不喜欢吸烟，但也就在那时候学会了抽雪茄，第一次抽时闹了个大笑话，同行人都在笑他。

但也是在雪茄室时，一根根抽下的烟，化作烟雾缭绕，谈成了几笔生意。

祝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忍不住去看他。

荀雍也在看她，神情温润，在对视中，笑意如繁花，跳跃成火。

他在国内养出的安富尊荣风骨傲性，在国外那些年，全部被折断，一一打碎，重新拼成一个新的荀雍。

不知为何，这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被揉成一张纸，又被春天的雨水打湿，变得闷湿而柔软。

似乎是她下手突然有点重，酒精刺激伤口，他微微闷哼。

“疼吗？”她问。

但祝青不知道，她问的是伤口疼不疼，还是当初独在异乡的那个少年疼不疼？

荀雍的眼睛是微笑着的，温柔的像是含了火。

他平静又满足地摇摇头，笑意漫上眉宇，“不疼了。”

同样不知是说现在还是说当初。

“那就好。”祝青笑了，像是春日里八九点钟的太阳，活泼泼，明亮亮，一切都是蓬勃而富有生机。

荀雍也忍不住笑了。

祝青不知道的是，荀雍有时候很庆幸，庆幸当初下定决心要为母亲複仇的少年，还是隐藏了仇恨，选择回国。

否则，也许他这辈子，不会再遇到什麽穿书者，当他同样也遇不见她。

就是这麽一想，就让人觉得遗憾起来。

没有她，似乎他的生命都变得不完整，变得麻木，变得不知所谓。

*

祝青的电影準备上线了，她必须回国。

荀雍却暂时抽不开身，只能送她去机场，目送她没心没肺挥手远去，自己却孤独返回酒店。

孤独。

是的，就连荀雍也很诧异，他会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他的生活。

即便在以前一个人拼搏时，他都不会想到孤独，脑子里盘旋的永远只有权利，事业，金钱……整个人生翻涌的只有不择手段必须拼取的勃勃野心。

他从来没想到，在如今功成名就，一切尽在掌握后，仅仅是与她分别不到三小时，他唯一想到的只有切身的孤独。

如此的鲜明，纯粹，难以忽视。

张助理问：“荀总，今晚要和合作商吃饭吗？”

荀雍推了，四肢百骸翻涌起厌倦，他第一次因为私事推掉了工作。

张助理很震惊看他，似乎在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回到酒店，他去洗澡，只穿着浴袍，躺在床上。

但却睡不着，他睁着双眼，去看沙发上，她忘记带走的玩偶。

那是她刚到法国时，买的一只彩虹色的小马。

荀雍并不觉得这匹乱糟糟的小马有什麽可爱，但记得她很喜欢抱着这奇怪的小马亲亲。

荀雍起身，把那只奇奇怪怪的小马拿到眼前审视。

嗯，还是很丑。

有点碍眼。

荀雍把它放到床头，像是祝青就躺在他的身边。

只要一想到祝青，有关于她的回忆，就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她很喜欢看综艺，但更喜欢和系统讨论综艺上谁和谁是一对的，谁又和谁有感情纠葛，谁看着单纯实际上早就和另外一个女嘉宾有一个孩子，正準备生二胎。

初见祝青时，他只觉得那些声音烦躁，根本不理解，世界上怎麽有如此嘈杂的宿主？

但如今，面对着空无一人的酒店，他却莫名的怀念吵闹的声音。

他想听一听她的笑声。

但也知道他是在飞机。

必须要克制，忍耐，装作一个正常人。

这才不会吓到她。

还是睡不着，荀雍起床，打开了播放器。

他从不会在酒店听歌，但她不一样。

荀雍从最近播放列表中，点击随机播放。

在音乐流淌中，在月华照耀中……

他闭上眼睛，听着不断跳动的心跳声——

“这无边境界，我始终等待再见。”[1]

逐渐进入梦乡时，大脑海里盘旋着却都是这几天和她的快乐回忆。

那些初时只道寻常，却在离别后化作甜蜜的忧愁，仿佛裹上了蜜糖的星星，高悬于天上，如此遥远，又如此渴望。

才三个小时。

荀雍忍不住笑了。

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告诉自己不能在想了，明天还要开会。

但越是阻止，越是能听到她的声音，感受指尖她停留的温度，以及他的唇吻上她时微微颤动的羞意。

她怎麽会这麽让人喜欢呢？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不仅仅是她漂亮的外表，更是她灿若星辰的眼神，是她有时顽劣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