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墨临安慰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已经被牵扯进了这个案子，必然会尽我所能，协助破案。”

万姝看着墨临，眼神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和她之前的状态完全不同：“两年前，我去给夏茵过18岁生日，那天刘芸也去了，我们一起吃了蛋糕，吃完蛋糕，我就打车回学校了，过了几天，我在新闻上看到夏茵死了。”

听到这里，墨临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觉得，凶手是谁？”

大概万姝没想到墨临会问得这么直接，她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墨临：“你的周叔叔是不是凶手？”

万姝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周叔叔是很正直的人，我不相信他是凶手！”

万姝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周叔叔真的是很好的人，小时候，他经常带着零食来看我，我生病了是他送我去的医院，我被同学欺负了，也是他给我撑腰。”

说到这里，万姝有些哽咽了，眼睛也跟着红了：“我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我爸在我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去世了，周叔叔是我爸的战友，我爸的骨灰就是他带回来的。”

大概是触动了万姝心底最深的记忆，一滴眼泪夺眶而出：“周叔叔退伍后，做了姨父的保镖，他经常过来看我，知道我和我妈经济困难，所以经常照顾我们。

我小时候穿的公主裙、漂亮的文具盒、还有各种各样的明信片都是他给我买的。每次来都会带一大箱子东西，他让我觉得，我和别的小姑娘也没什么不一样，别人有的东西我也有！

周叔叔对我来说就像爸爸一样！”

一滴眼泪划过脸颊，落在了深黑色的桌面上，万姝突然用手掌遮住了眼睛：“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了。”

墨临递去一张纸巾：“没关系，慢慢说。”

第16章 杀人来电

“周叔叔有个儿子，但周叔叔没怎么管过他儿子，他把周子鸣送去了寄宿学校，把父爱都给了我，小时候周子鸣一直很讨厌我，他认为我抢了他的爸爸，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直到我上高中了，才和周子鸣的关系好了一点。”

“上高三的时候，周叔叔让周子鸣给我补习功课，那段时间刘芸和姨父吵架，忽然提着行李来了我家，刘芸对周子鸣一见钟情，之后就开始疯狂的追求周子鸣。

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哪里过过苦日子，平时什么事都有保姆帮她做，她来了我这里，就把我当保姆使唤，她傲慢无礼，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想着她是我表姐，所以处处忍让着，加上周叔叔给姨父当保镖，我不想让周叔叔为难，所以不管她怎么挖苦我，我都忍了下来。

刘芸慢慢开始接纳我，她接纳我的方式很特别，我成了她可以随意使唤的丫鬟，她心情好了，会把带过一次的手表赏给我，出门的时候会带着我做她的陪衬，让我帮她拧东西，她从来不会问我的意愿，我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差遣的人，虽然她对我很大方，但那些并不是我想要的。

大家都说我和刘芸关系好，其实我并不喜欢她，她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我喜欢的东西她都要抢过去...”

说到这里，万姝忽然停了下来：“你们不是问我，她死了我为什么不伤心吗？我为什么要伤心呢？我一直都很讨厌她！”

王岳路过审讯室，惊讶的发现墨临竟然撬开了万姝的嘴：“墨老师是怎么做到的？”

李蒙也很懵：“墨老师也没说什么啊，就问起了周稳的事。”

王岳一听，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周稳？她和周稳什么关系？”

万姝调整了情绪，恢复到一开始的状态，她的身体后仰，靠到了椅子上：“你怎么知道我认识夏茵？”

墨临将手机上的照片放大到万姝面前：“有人给了我们这张照片。”

万姝盯着手机里的照片，看上去有些意外。

墨临那双浅淡的眸子半眯起来：“你刚才说，你和刘芸给夏茵过生日，当时拍照的人是谁？”

万姝忽然皱起了眉头，似乎在犹豫什么：“是...刘芸。”

墨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她应该是站在凳子上拍的，拍照的角度是从上往下的。”

墨临说这话的时候，万姝的眼睛明显的晃了一下。

“一个生性高傲的大小姐，会站在凳子上给人拍照，我还挺意外的。”墨临笑着说。

“这好像没什么吧，刘芸本来就喜欢拍照，她对照片的要求比较高。”万姝解释道。

墨临：“可我觉得这张照片拍得不怎么样，女孩子拍照不是都喜欢从下往上拍吗？”

“我想起来了，那天夏茵的爸爸也在，好像他也给我们拍过照，时间过去太久了，我记混了。”万姝解释道。

墨临：“那天究竟有几个人参加生日聚会？”

万姝：“三个，夏茵爸爸拍完照就打麻将去了，所以我没算上他。”

墨临看着万姝的眼睛沉声说道：“你说清楚，到底哪三个？”

万姝愣了一下：“就我、刘芸、夏茵啊！”

墨临：“你确定？”

万姝：“确定。”

墨临身体前倾，忽然凑近万姝：“你在紧张什么？”

万姝心虚的往后移了移：“我没有紧张，我只是太想周叔叔了。”

见万姝还是不肯说实话，墨临只好继续问：“周稳失踪后，你以信.访人的身份向省公安厅投诉过，当时你为什么要投诉？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

万姝揪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不说话。

墨临严肃的看着万姝：“现在省公安厅的犯罪心理学顾问就在你面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墨临在等万姝做出选择，但万姝似乎陷入了纠结。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好自己问了。”

墨临站起身，手臂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字一句问道：“你之所以知道凶手不是周稳，是因为案发那天，你并没有离开，对吗？”

万姝惊讶的抬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墨临，而对方那双浅淡的眸子好像在告诉她：不要尝试对我撒谎，我完全知道你在想什么。

万姝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整个人都吓得贴在了椅背上，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

墨临看出了万姝眼底惊慌，心下了然，于是又坐了回去：“隐瞒事实是要付出法律代价的，说出实情，或许我还能帮你。”

见万姝仍旧在做思想斗争，墨临只好继续问：“这个案子如果不彻查，周稳永远都是在逃嫌疑人，你说你感激他，就不想为他做点什么吗？”

听到这里，万姝终于有所动容。

墨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姝因为害怕、惊讶、犹豫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嘴唇已经轻微颤抖，说话的声音里也带着颤抖的哭腔：“高考结束后...我去给夏茵过18岁的生日，刘芸非要去见我的朋友，她说她想看看普通人的友谊是什么样的，我知道她看不起我，但我还是带她去了。

她一跨进夏茵家，她就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说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说怎么连个空调都没有，说怎么房间里有股难闻的味道。

她各种挑剔，却死赖着不走，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舒服，但夏茵一直笑脸相迎，那天原本是夏茵的生日，却成了伺候刘芸的仆人。

吃完饭，刘芸说她很困，就去夏茵的房间睡觉了。

我和夏茵一起洗碗，但洗洁精找不到了，夏茵就让我帮她去买洗洁精。

我买完东西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周叔叔来接我们回去，我们一起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来开门，周叔叔看到门缝里溢出了血，就一脚踹开了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见......”

刘芸忽然停顿了一下，那天看到的画面似乎令她终身难忘，以至于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她的眼睛里还露着恐惧：“我看见夏茵倒在地上，地上全是血，她的手掌贴在地上，好像在爬，又好像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