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蓄谋已久(124)
看着可怜的父亲,难以想象这么些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扶着他,心酸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隽睿打开车门,父亲局促不安地后退,摆着手说“不”。
“爸爸,别怕,上车吧,我们回家。”我温柔笑着,缓解他的紧张。
他充满不安地转头看一眼堂叔堂婶,不敢上车。
我转头愤怒地瞪着堂叔堂婶,他们一定还威胁了父亲!
林隽睿紧绷着脸走到堂婶堂婶面前,忽然出手,将他们每人一个耳光,然后放倒在地。
他揪住堂叔的领子,将他提起来,狠戾地盯着他,声音冷寒如冰:“所有属于周薇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还给她!否则你们就试试!”
堂叔和堂婶吓得脸色惨白,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滚!”林隽睿狠狠将他推出很远。
他回到车旁时,我已经把父亲劝上车坐好了。
……
回到莲城,已是凌晨了。
从车上下来,爸爸局促不安地环顾着这栋别墅,直到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时,他的脸色才显出惊喜。
他快步走到桂花树下,粗粝的手掌摩挲着树干,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素馨、薇薇……”
我妈妈叫梁素馨!
爸爸还记得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我跟在他身边,惊喜地看着他,泪如泉涌。
看来他对这棵树还有记忆!
我记得年幼的时候,每年桂花盛开的时候,爸爸都会给我和妈妈做最好吃的桂花糖。
“爸爸!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薇薇,是你的女儿薇薇!”我哭着抱住他。
爸爸的目光到这会儿才专注地落在我的脸上,眸子澄明了许多,他喃喃地重复着:“薇薇,薇薇,薇薇……”
我使劲点头,“是,我就是薇薇,薇薇,呜呜……”
爸爸的手指来擦我的眼泪,他也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家……素馨……薇薇……”
他念叨着这几个字,抱住了我。
“爸爸!”
林隽睿在一旁看着我们父女相认,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悄然转身,开着车倒退到院门口,倒车后缓缓离去了。
我和爸爸抱头痛哭一番后,我搀扶着他进屋。
楼上爸妈当年的卧室我一直没有动过,只是每天都打扫干净,他们的一些衣物也都保存良好,我常常拿出来洗洗,翻晒,怀念他们。
我带父亲进了卧室,把灯光打亮。
他看着这熟悉的环境,情绪有些激动了。
尤其是看到床头的墙壁上,他和妈妈的大幅结婚照,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激动地看着照片,颤声呼喊:“素馨!我,回来了!”
“妈妈!爸爸回来了!”我也哭着对照片说。
床头还有妈妈的小照片,爸爸拿在手里,端详一会后,抱在怀里呜呜哭起来。
“爸爸,为什么你这么多年才回来?为什么到了莲城不回家呢?”我问他。
爸爸看着我,茫然摇头。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呢?当年海难又是怎么获救的?”我问。
爸爸还是摇头,含含糊糊回答我:“素馨,薇薇。”
我心疼地看着他,看样子他是在那次海难中脑子受了伤,失去记忆,智力也受了损伤,唯一记得他至亲的两个人,然后他心底深处对于根的追寻,让他糊里糊涂地流浪回到了莲城,却忘了怎么回家。
如今回到家里,他目光明显没有我刚看到时那么呆滞了,大概是这些熟悉的场景,唤醒了他一些记忆。
我去浴室为他准备了热水,然后给他准备好衣服,搀扶着他进去。
“爸爸,你先洗个澡,我去厨房给你做面条。”我柔声说。
“嗯,面条,鸡蛋面条。”爸爸像个孩子般笑了。
鸡蛋面条是他最爱吃的,我记得小时候,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他做。
我噙着泪水在厨房煎蛋,傻傻地想着,若是妈妈也能这样奇迹般地回到我身边,那该有多好啊!
但妈妈是不可能回来了,妈妈病逝的时候,我很清楚地记得,她的骨灰,也是我和爸爸亲手安葬。
“汪!”
冰棍儿叫了一声,刷她的存在感。
今晚她已经好奇地跟在我脚后跟跑了半天,“嗯嗯汪汪”地瞅着我叫,似乎在问我,家里新来的这位老伯伯是谁,为什么我有了老伯伯,就把她冷落了!
“大姐大,以后你有人陪你了,再也不要一个人孤零零在家呆一整天!”我蹲下去对她说。
“汪!”
“嘻嘻!”
鸡蛋面做好了,我切了些爸爸最爱吃的泡菜,拿小碟子装了,用托盘端着上楼。
爸爸已经洗好出来了,干干净净的他依稀还有几分当年的影子,只是面容憔悴老态,两鬓斑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