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暗恋关系[小甜饼](216)
男人下颌浸溺在不明朗的光线,而清俊的眉目收敛,动作微顿——是长臂却忽而被挽住,他往身后望去,童谣亦不偏不倚地对视着他的眼睛。
“知行哥,”望着他,童谣说:“我们回去吧。”
……
开着车送人回去,上车,陆知行侧眸瞟她眼,问:“吃了没?”
童谣嗯了一声。
其实是没有。然而经过此前那一次,她也没有了吃晚饭的胃口。
想起刚才那一幕的情景,戾气也便如阴翳般地笼罩在分明的俊脸。手扶着方向盘上,语气温淡也如无意地,陆知行掀了掀唇,“刚刚那个人是谁?”
“……”反应了一下,童谣道:“他说他叫凌然。”
他只未置可否地应声。
记下了。
有意无意,陆知行偏首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她微低着眉眼,齐肩的发散落柔软,如两瓣新展的荷,模样冷淡而明净。
只是浸溺在昏淡的光线,轮廓亦如水彩落在宣纸,平白模糊。
不明晰的气氛如微尘游走。要收回,而视线无意转过她搁在膝上的手,明显的一道血痕入眼,陆知行眉结皱了皱,手朝她的方向伸出,“你——”
极下意识地,童谣收了手,往离他稍远些的地方避了避。
那要触碰的动作,便定格在了半空中。
童谣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叫他,“知行哥,”
“抱歉。”陆知行声线清淡地打断她,视线温淡向着她投来:“哥哥是不是让你觉得害怕了?”
不用闭目,刚才的一幕幕也同样是清晰可见:看到她面临欺侮的瞬间,理智难以保持,才会在她面前做出了那样的事。
但是并不后悔。
时间再倒退一遍,他的做法也不会有分毫改变。
怔了下,童谣动了动唇,然而他已经如根本不需要她回答般地自答,“怎么可能不害怕。”他说着,弯唇笑了笑,形同自嘲:“那个样子,谁看了都会害怕。”
何况是从小到大被关爱与呵护着长大的她。
偏过身体,童谣转脸去看他。
一时失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意识到了他是误会了什么,她想要解释。
她刚刚只是第一反应回避了一下,不是怕他。
她怎么会怕他。
……
她最喜欢的人就是他了。
可是触着那张如落着暮霭般的薄翳的脸,话便终究止在了唇齿之间。
怎么解释,似乎都并不合适。
车没有动,脸上如覆落一层淡薄阴翳,陆知行的长手落进了裤兜,只是跟着动作又停顿。
“你抽吧,”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她轻声道:“我不介意。”
那手终究是停了。
从裤兜里才抽出时,他手中是空无一物。
行驶出库后,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车窗摇到四六分的位置,凉风涌入,将空间里浓密的窒闷无形消解了一分。
今夜明月高悬,月轮清晰而无晕染,天空亦无阴云:这昭示着明天是一个好天气。
然而车内的氛围却如一潭死水般的凝定。
几次偏了眸看他,她都想要开口说话。
只是触及那一张颜色微暗的脸,欲言终于又止。
到宿舍楼下,童谣解了安全带,下车,他亦随在她身后。车熄了火,路灯像半坏了般的忽闪而又忽暗,在那灯下,二人相对而立。
微敛着眉宇,陆知行开腔是如常嘱咐:“回去早点休息。”
“……嗯。”
只是应声,她脚步却未动。
然而他说:“去吧。”
视线滞留在脚尖,童谣停了停。
终于转身,背对着他,亦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步。
是不是让你觉得害怕了?
不。
两步。
怎么可能不害怕……
不是。
微微停顿,到第三步。
那个样子,谁看了都会害怕。
……
双耳如有记忆,而他说出那句话时微侧而线条鲜明的脸,自嘲般的轻声语气,在她的耳畔如绕梁般地重复,是一字一字的清晰。
她闭了闭眼。
不,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脚步暂停在四这个数字之前,童谣驻足。
回眸,道路两旁的路灯交错而亮,穿插在明与暗相间的地方。
一盏灯下是男人颀长立定的影,随着她的动作,他亦偏过了眼眸。
形状漂亮而敛起的,是天生俱来的一双凤眸。
在暗地慢慢收敛。
也如是,一只的白鸟,在历经了久远的飞行后,缓缓地,缓缓地,
收拢了它的羽翼。
偏转向她,他眼底有隐约征询。
而她在原地先是站定,然后张开了双臂,继而望着他,定定,
“知行哥,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