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暗恋关系[小甜饼](163)
陆知行抬了一道眉, “又怎么了?”
“这个猪肝……不太新鲜。”
谎言与事实间的逻辑相违背,也正由于此,说谎总是比说真话更费力,酝酿与开口也更费时间。
他筷子一顿,这回没再动了, 只朝她瞥了一眼,吐息悠然, “——那腰子呢?”
“腰子……以形补形,”她道:“不好。”
陆知行,“……”
看他总算是没执着那三道菜,童谣便主动地道:“知行哥,我再点两个菜吧。”
俊逸的眉宇在灯下映照如剪, 陆知行薄唇微勾着,不温不火地应了一声。
后面再点菜,就再也没一道是与内脏有关了。三十余分钟,一顿饭不尴不尬地吃完。出来时尚是晴天,回去却已有雨落。夏秋之际鲜有小雨,且越往后下阵势便越大。
车停在食堂前面,她带了伞,就一把。
在雨中,她任他将大半的伞面都倾斜落在自己的一边,全过程不发一言。
来到食堂停车的地方,瞥了瞥那低垂的小发旋,几秒,陆知行清淡地开腔,“谣谣。”
“嗯。”
眸眯了眯,他语气极平淡而如常地道:“下周哥哥再来请你吃饭好不好?”
她仰眸,触及他被打湿而淋成深色的大半边肩膀,很快又低了头。
他道:“就当是回请这一顿。”
“这一顿一共248,”低着头,童谣平静阐述:“你跟我AA,付一半的钱就算是回请了。”
“……”
“一半是124,支付宝微信都行。”
她垂着眸,“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知行哥。”
在那不大不小的雨里,童谣转过身,径直地朝伞外雨落如豆的濡湿空间里走去。
只两步,她驻足。
腕间有握力传来,不轻不重地。
——是男人的大手握在了她的腕。
随其后撂下的,是他清淡而掷地有力的声。
“谣谣,”眼尾是微微地挑起了,他的眸眯起狭长的弧度,不偏不倚地朝她瞥来,出腔也仍是悠然的吐息:“哥哥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招惹到你了?”
“……”
她怔了一下。
眉目低了低,童谣否认,“没有。”她说:“知行哥,你是个好人。”
陆知行,“……”
“你很好。”摁下心脏跳动的不安,她只是微垂着眉目与睫,让一字一句变得平淡和客观:“对我也很好。”
最后,她总结:“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好,也没有哪里招惹到我。”
他是个好人,他很好,他对她也很好。
都是好。
只是,他给她的那种好,并不是她的想要;
她想要的那种好,他却给不了。
只听了这一句,他英俊的脸却略微地舒展开了表情。眉梢上扬,陆知行凤眸微眯,狭长的弧度蕴着探询:“真的?”
她点点头,小声:“真的。”
陆知行的眼风在她面上扫过一眼,斜斜。
只这夜雨过深而密集,也因此把她蜷缩的心虚极好地遮掩,不被人所发现。
他亦然。
向下俯视,先是触及女孩天生自带倔强的冷淡的脸,不经意地腾挪,视线便跟着转到了他握住的那一节腕上。
雨中冷黄的灯下,她腕间的肤色被衬得益发的白。一节的腕握在他掌心,细细的,不盈一握,也透着雨的温度,凉意分明。
忽然的,她的手在他掌心动了动。
那复苏的动作带着痒意,没有犹豫,也像是应激的反应,他的大手已经包裹住了她的手。
柔软的,微凉的。
与主人不同,被他握在手里也不知道抗议。
没有棘刺,不懂拒绝。
无声的,也没留心的,陆知行薄唇微勾。
而那原只是腕骨被擎住的手,在逼仄的空间里蜷缩过一番后,却被他的手掌完全地包裹。
男人掌心温度是灼热,一丝,一丝,热度如经过相贴的筋脉传递。
血花在脸颊訇然地炸开。
她低头,抿唇小声:“我要回去了……知行哥。”
他平淡地嗯了一声。
身未动,脚步也未动。
她的手……还在他手里呢。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刻,他却已松开了她的手,把伞递进她的手心。那动作流畅无阻滞,因而也极自然,像是天天做惯了一般。
把伞递进她手中,一指一指地合拢——直至最后一指。
那动作结束,她仰起眸。
正对上他俯首。
视线交接,陆知行嘱咐得清淡,“回宿舍发消息给我。”
是很温和的嗓音,但他说的是命令句。
童谣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转身,脚步停顿只一秒,最终没有谦让那把伞,只是路径笔直而头也不回地向着宿舍走去。
在她走后,陆知行站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