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暗恋关系[小甜饼](146)
薄唇轻启,一行话从他唇间清淡撂下,“没有事,”他微微俯身,声线随着炙热吐息轻易洒落,黑眸觑着她脸孔,只似笑非笑的:“哥哥就不能来找谣谣了?”
“……”童谣睁眸:“没事你来找我干什么。”
陆知行,“……”
把别人的话说完,让别人无话可说——这是她一贯的本事。
没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那原先在她瞳仁里被放大数倍的俊脸又拉远,他站直身躯,包裹在西装三件套里是笔挺如玉的身姿。男人只瞧着她,淡淡问:“花是谁送的,你不知道?”
童谣眼皮跳了跳:“……”
化妆室是简易搭建的隔间,那门薄得不过是聊胜于无的存在。
不需刻意,只要稍近的距离,交谈便能听得清晰。
何况言欢还是播音主持系,说话也字正腔圆自带高音。
“嗯,”童谣双眼微垂:“没看见送的人,所以不知道。”
他提醒,“里面有卡片。”
“没看。”
“卡片上写了姓。”
“全中国同姓的人成千上万。”
陆知行挑了挑眉角:“你跟全中国所有姓陆的人都约了上台颁奖要送花?”
童谣睁睁眸,装作不解,“什么上台颁奖送花。”
“……”沉着张俊脸,陆知行没有说话。
默默地,也如整个人都被心虚的光团所笼罩。童谣把那束淡蓝色的满天星拿过来,那束花在她掌心盛开着,无香,枝枝细如麦穗,而淡蓝色的小花细细碎碎如星子般在其中隐现。
只在她双手拿过花束的时候,男人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便柔和了些许。
无声凝视,见她的指从花束中慢慢抽出卡片,眼光在上面略停了停。
忽而抬眸看他,几分惊讶,“知行哥,原来这是你送的。”
陆知行,“……”
其实她当然知道,她只是装不知道;
至于他知不知道她其实知道却装不知道……她并不知道。
微微冷峻着脸色,他却还是在她身前把什么东西丢了下来。
落地的声音有些大,童谣低眸去看:那是一双拖鞋。
他淡声地道:“把鞋换了。”
她依言换了鞋。
心里却丛生出些许的不解。
他……怎么知道她的鞋磨脚的。
他又问:“有创可贴吗?”
“有。”
她在撒谎。
然而陆知行幽幽深深的黑眸睇着她的脸,“在哪里?”
“……”
一个谎开了端,一旦有漏洞,便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
她便在随身的包里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找了几遍,作势,“……我记得放在这里的。”
“……”陆知行清淡地出腔,声线上扬,“没有?”
童谣点头。
他便敛了眉目,“我去买。”
言罢转身,他径直要朝外走去,蓦然而又伫足——是身后的女孩拉扯住了他的衣袖。
“不用了,知行哥,”她平淡地陈述:“我想起来了,创可贴被我放在宿舍里了……我等会回去就能拿了。”
客气意味着疏离。
像涌动的水被冻结,静了静,陆知行薄唇微掀:“我送你回去。”
“我还没吃饭。”
“那我带你去吃饭。”
“我晚上有约了。”
“……”他眸睨过来:“跟谁?”
“跟人。”
“……”他就不该问。
相对的安静只半秒,却也长得像是一个世纪的喧嚣。
对着他,她睁着眸,明亮的光线下眼瞳眼白黑白分明,“谢谢你,知行哥,不过不用了。”
重复了一遍,她说:“真的不用的。”
那黑眸幽深,觑在她面上分秒。半晌,大手落下,她下意识伸手就要拦,陆知行唇一勾,“又是几天没洗头发?”
“昨天刚洗的,”童谣抬眼看他:“不过今天做造型了,可能会糊你一手胶。”
“……”唇角抽搐,他却径直避开她的手,在她发顶薅了两把,开腔淡静:“哥哥又不嫌弃。”
她抬眸,瞳孔便与他俯视的视线堪堪地相对。
时隔三年。
无数次地,在梦里重复了无数次的场景。
无数次地,清醒时她亦曾无数次地想起。
那过去的三年,无数次地。
好想他。
好想他。
……
还不如,从最开始……就不认识他。
对视的顷刻间,热意在眼眶泛起。她迅速避开眼睛。
勾了勾唇,陆知行的声音从她发顶温淡地撂下,“以后不要再穿磨脚的鞋子了。”
含含糊糊地,童谣应了一声。
可是,她心里想的却是——
没有试穿过,怎么会知道鞋子磨不磨脚?
鞋子磨不磨脚,只有尝试了穿过了才会知道。
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