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一吻(113)
是的,林泽一早就觉得她对自己不够信任,不信任他对她是完全无保留的爱。
可是真的话到嘴边了,他却舍不得说一句谎话,更别说让她难过了。
他的停顿,让许妍忍不住催促:“然后呢,开一个少儿俱乐部,然后你要当教练吗?你不是说不想打冰球了吗,怎么还要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我不做教练,我会组队,运营。”林泽纠正她的说法,“我只是认为自己不再适合打职业联赛,对冰球这项运动并没有偏见。”
冰球给他带来了很多,也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很难跟冰球彻底划清界限,只能说他的运气比较好,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就找到了更适合他的道路。
这还要归功于叶斯的鼓励。
叶斯作为比林泽还大十岁的老将,依旧保持着高昂的竞技状态,甚至续约了北城俱乐部的合同,要在下一届的冬奥会上继续为国家队争光。
在体育学院集训的时候,有天林泽跟叶斯提出自己冬奥之后想退役的打算。
叶斯建议他可以再打两年,觉得他的状态是可以稳定住的。
林泽那时摇摆不定,没有给出答案。
后来跟他们关系不错的一个本土球员大王,也感觉林泽情绪有些低沉,就跟他讲了自己学冰球的经历。
他是最为“纯正”的那波本土球员,没有去外国学过球、打过联赛,从小都是在国内学,在北方的寒天冰地上学会打第一个“出溜滑”。
这些本土球员在外教和归化球员的带领下,是集训期间进步最为迅速的。
所以大王从不会觉得被“关”在这里有什么不好,他像一棵被移植到丰沃土壤里的小树苗,卯足了劲吸收营养和水分,让自己更快更壮地成长。
然而参天大树不是一日长成的,尽管大王相对于自身成长显著,但依旧无法与队里那些归化的球员,尤其是非华球员的能力抗衡。
正式比赛依旧是以归化班为主力,本土球员上场时间寥寥,几乎是凑数打酱油的。
大王羡慕林泽:“咱俩一样的年纪,你已经打够了,我大赛的上场时间加起来没有你一场多,我打不够。”
大王的话触动了林泽。
叶斯曾经说,他希望未来有孩子因为看了他的比赛,走上冰球的赛场。
可仅仅是走上去没用,怎么走,怎么教他们走得更远,或许这是他可以去尝试的。
中国有句老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归化球员离开以后的球队建设,新生代后续力量的补充,这才是更为长久的大计。
林泽不敢保证自己能做成多大贡献,但试试总比不试强,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财力。
许妍听完了他所有的计划,拍着巴掌露出崇拜的表情,“你好厉害啊,你都有这么棒的计划了,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害我一直担惊受怕!”
林泽的计划也是最近才成型的,他想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好,当然,如果许妍早就问的话,他也会愿意分享他不成熟的想法。
林泽:“担惊受怕,你有吗?”
许妍:“我当然有!我为了你的事茶饭不思,天天失眠!”
“哦。”林泽转过头看着墙壁,不让自己笑出来,又转过来看她,“这样。”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许妍从沙发上站起来,踩着茶几跳到了林泽身上。
他接了她一把,就被她赖上了,拱着他要他,还振振有词地说,“我这心里没了压力,突然感觉好空虚,快来,填满我~”
她要想哄他开心,总是几句话就能达成目的。
林泽把她抱回沙发,拥挤的坐垫上连转身腾挪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窝在一个位置就着一个姿势拥抱,把连日来的不安都让汗水洗刷干净。
许妍的脚后跟不知何时撞到过茶几边缘,磕破了一层皮,而今那道伤口正好就蹭着沙发套的拉锁上,一动就疼,一动就疼。
这种疼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甚至因为身体其他感官的舒爽压制,完全能忽略不计,但她不同寻常的那几次吸冷气打哆嗦还是让林泽注意到了。
他们抱在一起平复激烈的心跳,许妍感觉神清气爽,手指在林泽的背上弹琴,弹的正是他晚上那首《致爱丽丝》。
安静的夜晚,林泽认真感受她手指在背上滑动,终于发现她反复在弹的是自己弹错音的那两个小节。
林泽笑她,“许老师,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
许妍停手,仰起头,亲了一口他的下巴,那里好像已经有新冒出头的胡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