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有一点熟悉。”
单单说出这句话似乎有些难以表明意思,于是虎杖悠仁挠挠头,又补充道:
“我的意思并非这几次相遇带来的熟悉感,而是……其实,早在追击咒灵吞午那个冬夜,我就有一点点不明显的感觉。”
“——我们更早的时候见过吗?”
虎杖悠仁是直觉派,他直白地将自己的疑问传达出。
当然是见过的。江莱想。在千年前群星陨落、光华燃烧的浩瀚光景中,他们相逢也离别。
只是,这些话当然没办法在此刻说出,更何况江莱暂时也不打算在虎杖悠仁记起前多言什么。
对方是很有责任心背负的人,若是知晓千年前的具体细节,或许会自责那些伤亡——尽管本质上并非他本愿,而是被脑花操控着作为。
于是,江莱敛了眸光,又抬起,平缓道:“我不知道。”他说,“只是、确实有一些熟悉感——你和宿傩,带给我的感觉一样。”
“哎?”虎杖悠仁先是一愣,接着点头道,“哦、毕竟我现在是两面宿傩的容器,可能气息混在一起了吧。”
牛骨山上的两面宿傩的发出无声的轻蔑之笑,他单手撑着头,似乎在看一场有点意思的好戏。
接着,虎杖悠仁又道:“话说回来,你——”他想问什么,却又顿住,似乎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黑发青年面色平静地注视着他,等待虎杖悠仁的下一句话。
隔了片刻,虎杖悠仁终于纠结着说出口:“你、对过去一点印象都没有么?我听说,你貌似和五条老师过去的朋友很像。”
江莱略微偏头,语气平淡:“六眼。”
这样的称呼显得生疏,六眼更像是物化代表而非个人指称。
虎杖悠仁看着江莱,没等到面前黑发青年的更多回复。
他有些泄气、又有些想开般地呼出一口气:“算了,当我什么也没有问吧——如果造成困扰的话,非常抱歉。”
话音落下的时刻,空气中斜斜擦过来一道锋锐咒刃,又“叮当”一声被空气代码弹开!
江莱和虎杖悠仁的视线一瞬转移到旁侧!
牛骨山上的两面宿傩收回做出刚才那番攻击举动的手,随意道:“聊够了吧。在我的领域里,可真是够吵的。”
“喂、明明是你这家伙把我拉进来的!”虎杖悠仁转向两面宿傩的方向,做出握拳的姿态。
“别不知好歹,小鬼。我给了你机会聊天,不是吗?”
两面宿傩哼笑一声,又携裹着某种嘲讽道,“不过啊小鬼,身为咒术师,竟然要和特级咒灵保持如此友好的态度?看来你的立场,也不是那么坚定嘛。”
“……”虎杖悠仁迟疑半秒,回复,“不是所有咒灵都像你一样万恶不赦。”
“不错的夸奖啊!”两面宿傩哈哈笑起来,显然把这当做了某种赞扬。
接着,他嗓音一沉,恶劣道:“但你又怎么确信你面前站着的这个特级咒灵,就是无辜的呢?要知道,咒灵可都是负面情绪的集合,天然对人类有着无法压抑的杀意。”
这一点虎杖悠仁无法质疑,因为这的确也是他纠结犹豫的地方。
在咒术高专学习的时候,他便知晓了咒灵对人类的杀意是本能。
“你会害死你的同伴的,小鬼。”两面宿傩故意如此说着,“都是你的错,你总想保护别人,却总是害了别人。”
他翘着腿,唇角高扬,猩红眼眸又扫向江莱,接着道:“你面前这个樱粉发小鬼的老师是特级术师,亲手祓除了上百只特级咒灵——也许未来你也不例外。咒灵和人类可是对立面的两者,你不知道?”
江莱神态波澜不惊,只是略微垂下眼帘。
他心下思绪运转很快,知道两面宿傩这是试探够了,目前勉强相信自己确实记忆混乱这件事,然后开始日常拱火乐子人。
这番对话直白地挑明身份的对立矛盾,让江莱和虎杖悠仁之间原本相对舒缓的气氛,似乎一瞬又变得紧张起来。
生得领域中安静片息。
而后,空间里响起少年清脆的嗓音。
虎杖悠仁眸色坚定:“是对是错,谁是谁非,我会自己判断——用不着宿傩你这家伙多嘴。”
他转向江莱,表情比之以往认真了不少,带着某种暖意和锋锐并存的特征:
“虽然我不清楚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想想办法。当然、别想伤害我的同伴,否则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对你出手!”
“我不会因为直觉熟悉将你视为可以信任的同伴,也不会因为身份便将你视作必须祓除的敌人。”
虎杖悠仁握拳放在心口,“我会去感受,和探索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