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鸟与山雀(61)
她默默地戴上帽子。
缆车窗玻璃外水汽密布,大片的云杉树透着朦胧美。
下缆车后还有一段距离,可以坐观光巴士,也可以选择徒步。
刚才在缆车上夏桢想好了要坐车,落地后她又转变想法,想进去看一看这片茂密的森林。
羌问察觉到她状态不对,找周围的游客买了一瓶氧气。
“不舒服就说,三千米高反不丢人。”
“我能行。”
见她走的方向不对,羌问连忙追上去:“观光巴士在那边。”
她停下望了一眼,心里很纠结,最后还是说:“我们徒步吧。”
“你确定?”
“确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夏桢做事但凡有一点犹豫和纠结,她最后都会去做,因为不想之后回想起来觉得遗憾。
地上有些湿滑,他们走得很慢,每走一会儿就会大喘气。
中途羌问让她停下来歇一会儿。
夏桢靠在云杉树上,他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两块巧克力:“给,补充点能量。”
“谢谢。”
休整完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夏桢问他:“你闻到了吗?”
羌问在她身后,抬头望着坡上的少女:“什么?”
“希望的味道。”
草木清香,代表希望。
“我闻到了。”他说。
他们再往上走,视野越来越开阔,成片的云杉树像绿色的海浪。
羌问走热了,脱掉冲锋衣,里面还是短袖加衬衫的老搭配。
-
云杉坪到了。
地理书上的高山草甸,她看到了。
木屋、牛羊、雪山、缭绕的云雾和围墙般的云杉树林。
网上称这里为世界的尽头,夏桢觉得一点也不为过。
此刻她只想与这片翠绿融为一体。
“我将来死后,若是能葬在这儿就好了。”
羌问同样备受震撼,沉浸在眼前的景色中,夏桢提及死,他并未觉得异样,甚至和她有相同的感受。
他们很幸运,今天没什么人,只有一对情侣在拍婚纱照。
夏桢最后没忍住还是吸了氧,身体才稍微舒服了点。
她看到小牛津津有味的吃着草,也不管脏不脏,趴下去近距离感受了一下草的气味,和她平时闻的有点不一样。
羌问对她奇奇怪怪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了:“小心点,别被它踩到。”
“它这么可爱,不会踩我的。”夏桢想摸摸它又不敢。
她起来找了个地方坐下:“羌问,你家有养宠物吗?”
“我弟弟养了只柯基。”他刚才下意识想说没有。
夏桢诧异:“亲弟弟?”
“嗯。”
“比你小几岁啊?”
“十二岁。”
“差的还挺多,我以为你是独生子。”夏桢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问,“他放暑假不来找你玩吗?”
“我不想带他。”
“啊……”夏桢看他对小胖那么好,以为他挺喜欢小朋友的。
“我和他关系不好。”上次在荒·境里门口听到他和家里吵架以为只是暂时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对不起。”她多嘴了。
“没事。”羌问不介意,反问:“你呢,有养吗?”
“我妈养了鱼,她很喜欢搞这些,我们家的鱼缸抵我爸好几月的生活费。我妈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鱼怎么样了。有一回她去国外出差,回来发现死了一条,让我和我爸给鱼写了一份三千字的检讨站在鱼缸前念,说是让我们好好忏悔。”夏桢提起家人有说不完的话。
大概这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吧,连写检讨都可以是幸福的。
羌问说:“你和你妈妈挺像的。”
“是吗?他们都说我的性格更像我爸,我们家我爸唱黑脸,我妈唱白脸,小时候我妈让我写过的检讨快有一抽屉了。”
俞女士虽然严厉,但很爱她,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给的充足。
她刚确诊的那几天,俞女士好几晚没合眼,头顶甚至长出了白发,人沧桑了不少。
不知道她死了以后,妈妈能不能走出来。
想到这儿,夏桢眼眶湿了,趁羌问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抹掉。
“我妈生了我弟弟以后几乎没怎么管过我。”他以前很讨厌提这些,现在说出来发现也没什么。
夏桢疑惑:“你在西市呆了一年,他们有来看过你吗?”
“来过一次还吵架了,后来就再也没来过。”
“他们是不是反对你做音乐?”
“嗯。”
“那你将来还会继续唱吗?”
“不确定。”他不知道她说的将来是什么时候。
“羌问,喜欢就要一往无前,梦想不该归于毁灭的境地,你不要在意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