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狐九尾+番外(70)
“尾巴, 你别急, 你先听我说。”杨随顺势搂过狐狸的腰肢, 少年身形单薄着,覆掌上去还在颤抖,“那些人在城里势力盘根复杂,不是你杀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
“一两个不行,那把他们整个家族铲除,不就好了么?”离未眼神冰凉,由着自己陷入杨随的怀抱里。
“你要这般,会伤害到上百条无辜生命。”杨随拍着他脊背,有一下无一下,“到时整个县城都不会安宁。”
“是他们欺人太甚,凭什么我们不能反抗?!”离未低吼着,心念都变了调。
他不顾身上隐藏起来的伤口,紧紧地回搂住杨随,要将杨随嵌进身体里。
“我就是要带你走,我看谁敢拦我!”
“尾巴,很多事情我们都得想到后果。”杨随说,“之前是我不懂事,给师父师兄他们添麻烦了。”
“现在既然意识到了,就不能再给他们扔烂摊子,这是我要负责的后果。”
话已至此,离未知道他再反驳什么,挣扎什么,杨随都不会同意和他走了。
“尾巴,算我请求你,陪我唱完最后一出戏,好吗?”
“我有话要告诉你,在这一出戏里。”
快想办法,想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离未大脑一片空白,唯有死死地搂紧杨随。
而锣鼓响起,杨随轻轻推开他,“我上场了。”
别,别走!
衣角又一点点从掌心滑落,离未下意识抓紧,却只将自己皮肤按出了血洞。
“尾巴,不知道怎么,我这些天老是做一个梦。”
“梦见我不在了,你失去理智,纵火杀人......”
离未撑不住人形,只得迅速换为原形,慌忙钻出帘帐,杨随开了嗓,咿咿呀呀地唱。
而那心念并没停止,杨随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我不想你这样。”
离未茫然地看着自己眼前狭窄的甬道,只要通过这里,他就能跑上前台,但他停下脚步,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那你要我怎么样?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样?我救不了你,保护不了你,我还能怎么样?”
“杨随,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五次,快要第六次了。
你要我怎么办,才不会丢下我?
我都听你的,我都照做,那你能不能不走,不丢下我......
心念传递得歇斯底里,离未能听出幕布外边,杨随受到干扰,声线颤抖。
“但这不是你要承担的啊,小尾巴。这是我自己的劫,怎样我都会受着,我不想你为我的事情太难过。”
“你若真不想,你就得跟我走。”离未定了心神,努力地站稳身子,朝着前台的方向去。
“原谅我,小尾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给我再送回花?我记得我第一次上台,嗓子哑了,差点儿被人丢烂菜叶子,但你给我叼了枝桃花。”
“可惜花谢得快,我就只保存了桃枝,你要在我百宝盒里翻翻,还能找见呢。”
“我最后一场戏了,应该不会演砸吧,你得让我唱完,我不愿欠别人什么。”
“不过,就是亏欠了你,尾巴。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还你一个杨随,说到做到。”
“你别想着打打杀杀的事情了,师父说戾气太重,会损耗寿元。”
“我不想你有事。”
“乖,好好的。”
鼓点中止,前台混乱嘈杂一片,离未迈不开腿,第四尾的力量在慢慢消散。
“不好了,这小红娘是真‘死’过去了!”
不知是谁的破锣嗓子喊了这么声,《小红娘》一戏中,有小红娘假死试县官药酒一幕,吓得那无良县官跪地吐露用药酒/迷/奸少女的真相。
而那“真死”,是杨随在开戏前调换了做道具的药酒。
离未听不见杨随的心念了。
这是在那群“大人们”自家的别院中,来看戏的也都是家族里的人物,要乱的话也只是在这方院子里闹一闹。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威严不掩愠怒的声音强行划破喧嚣,是那领头想欺凌杨随的人。
随即便是咚咚的磕头声,离未听出那是师兄:“大人恕罪,小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酒分明是道具啊,没有任何问题的......怕不是,怕不是在我们上台前,有人陷害掉包了酒!还请大人明察,还我师弟一个公道啊!”
祸水东引,现在只需找出那“罪魁祸首”,证明杨随误饮药酒和戏班无关,全是那大人的小妾看不惯杨随而蛇蝎心肠的陷害,此事便可以圆满而又荒谬地收尾了。
这是杨随和师兄这些天来的谋划,利用了那小妾的善妒,既保戏班无恙,也保杨随清白。
只不过,搭上一条命罢了。
杨随苦笑着告诉他,这是他们能想到的,两全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