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入夏天(39)
一看就是紧张的老毛病犯了,夏聚伸手绕过她的胳膊,单指挑起塑料袋:“行,我拿走,盖盖我的肤色不均。”
舒语蝶哧哧笑出声:“那这一瓶不够。”
夏聚笑而不语,挑眉折回客卧:“那你快画,我还能帮你看看。”
“不去跑步了?”夏聚的背影大半隐进过道,舒语蝶手掌支在唇边,小声喊:“夏狗你怎么偷懒啊!?”
轻飘飘的回话声绕过过道,传至客厅:“不急,等你整理完再去。”
半小时后,舒语蝶提着三角画板圆顿的角,敲响了夏聚的房门。
深木色的门很快就开,舒语蝶在门缝全开的一瞬,趁机问:“怎么样。”
云城无雨的夏天,太阳一直灿烂明艳。
细腻的粉底抹在原本白皙的脸上用处不大,只盖掉眼下细微的一点青黑,淡唇上的浅蜜桃色口红,在清甜可爱中平白增添了勾人的颜色。
门开得过快过急,风卷起舒语蝶垂放下的发尾,又在门全开就停止。
门内的视角,这些微小的细节都能看见,夏聚踉跄磕到门后的衣柜,扶着门框站稳,极其细微的偏头:“还行。”
舒语蝶目光扫过,夏聚身后的白色瓷砖上除了突兀的两个行李箱,一个棕色大纸箱,地面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这种地板最难维持干净,他竟然还能保持成这个程度。
舒语蝶想了想,打算开口问问夏聚是怎么维持的,刚说出你字,夏聚撤下扶门的手,连忙插话。
“那我跑步去了。”
舒语蝶:“.....行。”
八点半,在幸福家园太阳不大的阴荫下,轻微的燥热冒着气上浮。
五号楼的转角阴荫道,夏聚穿着T恤,靠墙拽紧了手中的毛巾。
刚刚舒语蝶是想说什么?兴师问罪还是答得太敷衍?
都没有吧。
脑子中连轴转,夏聚得不出一个结论,干脆一甩脑袋,迈腿绕圈跑了起来。
幸福家园五排连栋,从最后的五号楼到一号楼慢跑一小时,这是舒语蝶眼里,调整内分泌失调的最好办法。
——好使好记,阳光向上,积极又充沛。
近一小时后,日头渐大,夏聚步伐渐慢,额头汗水顺着脸部流畅的线条下淌,折出日光润进T恤里。
左小臂的伤已经一个多星期早就结痂,几近剥落,拆掉纱布的手臂保养得很好,在耀眼的日光下,没有人会发现,上面曾经留下过什么吓人的伤。
绕过一号楼成排向阳的深绿香樟树,阳光和阴影在眼前恍然交错,夏聚才想起刚刚自己着急跑下楼的原因。
倒也不是舒语蝶的妆清秀可人,多了勾人的味道。
也不是那件白绸衬衫有多透,相反,质量太好,笼在过道那点光里,更透不出一点里面的衣料。
而是她的脖子红了一点,应该是蹭上了口红的颜色,那份红颜色不深,更接近蜜桃般的粉色,更像是暧昧过后的痕迹。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跑?
——叮铃铃叮铃铃。
计时一小时的闹钟响起,夏聚关掉铃声,停下脚步,额前碎发往后一撩,迈步溜进边上的阴荫处,暂时把一小时前狂奔下楼的行为断定为一时头昏脑热。
夏聚停下的地点是二号楼到三号楼的中间,饮料贩卖机在另一面,一号楼和两号楼的中间。
规程排列的商品种类里,夏聚随手买了农夫山泉,瓶身哐当掉落下来,裤兜里的手机默契般一起响了。
短暂的好大儿:睡不着,聊聊。
短暂的好大儿:放一万个心,话题都给你找好了。
张阿花夜猫子加话唠的属性,夏聚心里门清,避免他张嘴闭口聊一天,速战速决是最明智的选择。
唯一阴凉处的香樟树荫下,微湿的发丝勾在额顶,夏聚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矿泉水,捏扁瓶身投进绿色的可回收垃圾桶,反手发出消息。
——夏聚:想干嘛。
热风窸窣轰在身上,张阿花的聊天界面在备注和对方正在输入反复横跳,一分钟后才蹦出一句——你让我再想想。
夏聚眉梢挑了挑,呼出运动完细微的热气,不耐烦对着听筒说出一句语音。
“我去洗澡了,等我回来你要是说不出一句有用的,我就告诉你女朋友,上次你放她鸽子,不是因为你好心照顾生病的我,而是张阿花学弟沉浸在游戏的美色里。”
夏聚闲步沿着阴荫走回五号楼,电梯上到三楼,长达五六分钟的时间里,张阿花出乎意料地没有一个电话追过来。
5302门应声而开,夏聚随口扬声:“我回来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不见舒语蝶半分影子,笔尖和纸张摩擦划出的声响也没有,自言自语尚在练习的自我介绍声更没听见,只有画板和稿纸还在茶几上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