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什么都无所谓，可大哥的电话，让顾之珩明白的一下就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又看到了别苑座机的号码，头皮霎时间绷紧了起来。

“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他有礼有节的浅笑了一下，迈步往前走了五六步，才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喂，哥。”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跟从前一样让人安心，但话里的内容却像是扒了人的骨头。

“苏凉在别苑出了事，大人不见得活不活的成，肚子里的孩子也出现了要流产的情况，爸昏迷前把人交给你照顾，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一个个字眼钻进顾之珩的耳朵里，听的他头皮发麻。

“什，什么？”

“人现在在安诚医院5号楼607，你要是想来看看就来看看吧，实在忙也不必过来，这边有我跟娇娇守着。”

嘟嘟嘟的挂断的声音像是利剑一下下的往顾之珩心口上戳。

“之珩哥哥，我们要回去了吗？”江静怡懒懒的趴在车窗上，带着点困意。

顾之珩扯了扯嘴角，“让阿七先送你回去，临时有些事情，我要去忙一下。”

“那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让阿七哥陪你办事情吧。”江静怡说着要拉开车门下车，却又被顾之珩摁了回去。

“好好听话，一个小姑娘，晚上不安全，让阿七送你回去。”

他说着随手拦了辆出租钻了进去，“师傅，去安诚医院。”

第13章 长兄如父

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顾之珩脑子里就像是过电影似的闪过一些东西。

他记得五年前的时候，他们去Q市的海边度假的时候，苏凉被贝壳割破了脚，他背着他回去。

那孩子便趴在他的背上，叽叽喳喳的在他耳边说着些什么，脸上的笑明媚的像太阳。

顾之珩有时候在想，他要是有个妹妹，应该就像苏凉这样吧，被捧在手心里又软又甜。

可他终究没把苏凉当弟弟妹妹，背着他回去的时候，他的手甚至不敢拖住他的屁股或者大腿，只是虚虚的背着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脖颈。

他到底是理亏的，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约是父亲出事一年后，苏凉趴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夏日里衣衫单薄，从宽大的T恤和裤子里露出的白嫩的手臂小腿看的他身体发热。

顾之珩搞不清楚到底苏凉是魔鬼还是他自己是魔鬼，从心底里腾升出的一丁点邪念，还没蹿出什么火苗，便被用巨大的青石板压的死死的不得动弹。

他快速走到病房时，听说娇娇正在给苏凉献血，大哥在守着。

外头风很冷，老旧的医院楼的供暖也不很好，可他的手心还是出了一层细汗，花了一点勇气，才推开门叫了声：“哥”。

顾之时的眼睛片折射出一点灯光，他向他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之珩却感觉到了“长兄如父”的压迫感，甚至说比起很不像样的父亲，他们兄弟更臣服于兄长的威严。

从病房门口走到楼梯间里，不过几十步，却又显得格外的漫长。

顾之时靠在楼梯的扶手边站着，外头一束惨淡的光照进来，勉强能看清楚他的脸色。

“小凉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拇指划过食指的边沿细细的抚摸着上头的纹路，顾之珩有些失语，他没有烟瘾，此刻却很想抽根烟，可一想起口袋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只得作罢。

“我......我的。”

“哦。”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很不以为意，借着一点光摘掉手上的手表。

紧接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甩出去，他又把另一只手握着的手表严丝合缝的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的皮肉上蔓延开来，连带着耳朵都出现了一阵轰鸣声，紧接着一阵热烫弄的人头晕目眩。

“我不管你是两情相悦、还是一夜情、还是酒后乱性，你既然是这样的态度就不该搞个孩子出来，可既然有了孩子，你就得守护好，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吗？”

顾之珩脸颊上的红蔓延到眼眶，定定的点了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

他简单说了一句，转而跨出楼梯间，温和有礼的浅笑着说是不小心磕了一下，问护士小姐要了个冰袋，扔进了黑暗里。

“自己处理好了再出来，不要让我看见你脸上有伤。”

黑暗的楼梯间里，地板冰凉的厉害，顾之珩捡起冰袋贴在红肿的脸上，就有什么东西正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身体里抽出去。

第14章 爱心便当

苏凉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着迷迷糊糊有意识的时候，听见有人正在他耳鬓边说话。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一点眼睛，看见了一个虚虚的影，隐约听见了一点声音。

“电视上说：遇见好看的救命恩人，一定要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小凉啊，我可是用鲜血保住了你们母子二人的性命，以后你就跟了我吧，我会对你们娘俩好的，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一定不让你们娘俩饿着，真的。”

苏凉勉强动了动嘴角，“墨...墨哥哥......”

“哎～是我，醒了？哥，小凉醒了！陈飞你去叫医生过来。”

苏凉意识模糊的看见自己床前又是一团乱糟糟，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时哥哥竟然在，墨哥哥也在一旁守着，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男人。

他隐约想起来什么，鼻尖上一阵泛酸，“孩...孩子......”

顾之时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可以安心，“孩子还在呢，保住了，只要好好养着就没事了。”

苏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眼泪顺着眼角划过太阳穴没入到洁白的枕头里，印出一朵水花。

“不用担心，在孩子出生前，我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你，保证你的安全的。”

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苏凉颤抖着点了点头，他整个人羞耻的厉害，看现在这个情形想必他们都知道了。

他们又是怎么想的，会把自己当成多肮脏恶劣的人，没有母亲的倚仗了就立马爬上之珩哥哥的床，用自己的身体和肚子在顾家里讨生活吗？

苏凉知道时哥哥说过的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没有丝毫哄骗人的意思，但同时也明白这些也不过是礼貌周到的客气。

“小凉要去我那里住吗？我养你啊。”旁边明朗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着话。

苏凉精神疲惫的小声说了“谢谢，我住在医院里吧。”

这三年的白眼他再不明白点什么，当真是跟个傻子没什么两样。

苏凉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孩子才三个多月，小的紧，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也是他死皮赖脸的跟之珩哥哥唯一的联系，可是...之珩哥哥厌恶这孩子的存在......

顾之珩过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保温盒，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逆着光走进来的时候，苏凉仿佛间看到了自己胃病犯了，大半夜的给之珩哥哥打电话后，带着饭菜来找他的人。

他总是讨厌的紧，非得让他吃不喜欢吃的绿色的带着苦味的青菜，不许他多吃肉，还只给粥喝，嘴上凶凶的，但会在青菜底下给他铺一块煎的香酥的小排骨。

身体瑟缩了一下，眼睛却一刻也不想离开的定格在了那人的身上。

顾之珩拧开了保温盒的盖子，饥饿了许久没捞着进食的人闻到了那熟悉的香菇玉米鸡丝粥的香味，是之珩哥哥亲手煮的。

“医生说不能吃太荤的，菜的话只有白菜豆腐和西红柿炒蛋。”

第15章 岁月静好

苏凉靠在床头上，身后头被塞了三个柔软的枕头，他握着印着小猫咪的勺子，闷头喝着汤，竭力控制着要往下掉的眼泪。

顾之珩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边上打开电脑处理着什么事情。

如若不是因为那件事情，他跟之珩哥哥之间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到底终归是他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