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咸鱼德妃小食堂(139)
他早年的意气风发,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文书工作消磨殆尽,此时忽然受此重托,心中自是惶恐万分。而更让他心惊的,便是皇上对太子身边的人想必是查之甚严,更是讨厌那些谄媚之徒。若是自己被当做心怀叵测,蓄意接近太子之人,那自己的小命恐怕就难保了。
“孤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胤礽早知道他会说些妄自菲薄的话,直接绕过了这些话,只睁着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戴梓只觉得心中一热,眼眶也有些湿润,看着一脸认真仰头看着自己的小胤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鼻音地嗯了一声。
小胤礽见得偿所愿,小小地欢呼了一下,随即皱起了小脸。
“不过,要想让皇阿玛同意这个要求,要趁皇阿玛高兴的时候再提起此事才行。”胤礽飞快地想着,一边将手背在身后,一边在斗室中渡着步。
当他把目光投向忽然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哈,有了!”
又过三日,养心殿中。
“朕让你去传太子过来,怎么这会儿还不见太子人影?”玄烨眉头拧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毓庆宫太子身边的人都是干什么的?”
平日里通传下去,让毓庆宫的嬷嬷们带太子来养心殿旁听议政,不出一刻便会准时送到,今日倒等了许久。
玄烨想到,兴许是天气热,太子身边的人懒怠的缘故,便生了敲打的心思。
“回皇上,奴才是照例传了话的,只是那平时侍奉太子的常嬷嬷说,太子今日梳洗更衣后,并没听召直接来养心殿。”梁九功面露难色。
“哦?当真?”玄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常嬷嬷,他最熟悉,也最信任,平日里紧跟着太子,更是将太子的事事无巨细地与自己汇报。今日听她的口风,倒不是奴才们懈怠,倒有太子懒怠,推脱不来的意思?
虽然前几日,太子走得匆忙,玄烨晚上独自一人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说教太过,有打击胤礽积极性的嫌疑,心中颇有些内疚。但若是太子因此便心生叛逆,那便要好好管教了。
“是常嬷嬷说的,恐怕不会有假。”梁九功见玄烨脸色不善,连忙补充道。“常嬷嬷还说……这两日太子殿下对造办处做的制糖机器很是感兴趣,日日往造办处跑,虽然未耽搁日常学业,却也有玩物丧志之嫌……”
“荒唐!”玄烨听到此处,对太子的内疚之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他将手中的碧玉手串重重往桌上一磕,“朕才两三日没查问他,他便松懈怠慢至此!你,亲自去把他找来,朕要亲自教教他!”
“太子爷还小呢,贪甜爱吃糖倒也是寻常事,皇上不必大动肝火,当心气坏了身子……”梁九功连忙轻声劝道,“这也不过是常嬷嬷的一面之词,兴许是误会也说不定……好歹等太子爷来了您再发落,也不迟呀。”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讨人
玄烨转念一想, 倒也有理。自己每次训胤礽,都有些操之过急, 便叹了一声, 对梁九功摆了摆手:“罢了。”
梁九功见皇上语气缓和了些,便又试探着问道:“那……让外头等着的大臣们先进来议政?”
“传吧。”玄烨微微颔首。
梁九功便小跑着出去,将几位在廊下等着的官员传入养心殿中。
官员们鱼贯而入, 有眼尖的,便立刻看到皇上之位旁边预备给太子的位置今日空着。
本有心直口快的正打算借着关怀一下太子,问问是否太子身体有恙才未曾出席旁听, 却被同僚暗地戳了一胳膊肘。
那心直口快的才皱着眉头想问点什么,那热心同僚便用眼神示意瞟了一眼皇座之上。
皇上这会儿虽然面上波澜不惊, 但手里不停捏着碧玉手串却暴露了心中的烦躁之意。
那心直口快的官员连忙将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对同僚扔过去一个感谢提醒的目光。
太子缺席, 万岁爷气儿又不顺, 显然是人家父子俩闹脾气呢。
俗话说,父子没又隔夜仇, 但是他们这些外人若是插嘴, 恐怕就要被迁怒了。
几个被召来的官员选择对那个座位当没看见, 自顾自地报告政事。
“上个月刘国轩犯江东桥,经过一役,赖塔领军大败敌军,叛党如今已尽数诛没,一直受叛党多年骚扰杀掠的百姓皆赞皇上出兵神武……”
“旱灾流民的受那笔订金银的救济, 如今粥厂已备好,秩序井然, 人人皆赞皇上仁德……”
玄烨时不时地点点头, 一边听着, 一边翻着手上的奏折。
正看着,却见梁九功从殿外廊下小步快走了进来,立在自己身侧。
玄烨便知他有事回禀,便开口问道:“何事?”
梁九功附身在玄烨耳侧,压低了声音道:“太子殿下来了,说来迟了,请您恕罪……皇上您看……要不要让太子殿下进来?”
“哦?”玄烨扬了扬眉,耽搁的时间倒也不算长,“太子可说了自己去做什么了?”
“呃……太子说,来的路上顺路去了一趟造办处,所以耽搁了些时间。”梁九功回道。
“看来那常嬷嬷当真不是说的假话。”玄烨冷哼一声,心中思忖。
虽然这次只迟了一小会儿,但若是此次宽了,往后就难管了,还是得让他吃些教训才行。
想及此处,玄烨扫了一眼下面个个垂手而立的官员,对梁九功低声道:“你去和太子说,今日劳众臣们等他,此时便不必进来听政了,就在廊下站一会,静思己过,待众臣们与朕论完正事后散去,再让他进来见朕。”
“这……”梁九功话语间有些踟蹰,他望了望廊外的天色,又低声开了口,“奴才方才从外面回来,看天色有些阴了,怕是一会儿会下雨呢……若是太子殿下着了寒潮气,就不好了……要不您还是让太子进殿来候着?”
“胤礽身为大清太子,怎可如此娇弱?不过是在廊下沾了些水汽便受不了了,往后怎么能当大任?”玄烨本已动了动心思,但余光扫了一眼殿中站着的文武官员们,又觉得这时改主意,有些太过宠溺太子的嫌疑,只好摆出严父的架子来。“还愣着干什么?”
“……是,奴才这就去给太子传话。”梁九功应道,在心中叹了一声。
往日里太子少穿一件衣服,皇上都要反复过问,今日显然是碍着众臣在,不好意思展露爱子之心了。
话虽如此,作为御前大太监,他倒也没太实心眼。虽然这雨一时半会儿下不下来,梁九功还是找了件备用斗篷送了出去,以免小胤礽立在廊下受凉,到那时,恐怕皇上又要动气了。
能入养心殿议政的大臣们,自然也是个个人精,竖起耳朵捕捉了皇上与梁九功的低声对话后,心照不宣地加快了汇报政事的速度,以免让太子真的在外面等得太久。省去些歌功颂德的花里胡哨,简明扼要地汇报完后,倒比往常时间缩短了许多。
“众爱卿都已奏完了?”玄烨扫视了一眼众人,虽然面上并不显露,但他此刻的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
台下的众臣自然没有不识趣的,个个点头称是。
“那今日便就到这儿,散了吧。”玄烨摆了摆手,并没注意到自己今日多了些急不可耐。
“微臣告退。”
“奴才告退”
待众臣趁着外头的雨还没下起来,纷纷匆匆退去,小胤礽终于被梁九功带入殿中。
玄烨本想板着脸,就迟到一事展开谈谈,以小见大,让小胤礽明白迟到对于未来的一国之君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但当他对上小胤礽看着自己毫无怨言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又可爱又可怜,后面责备的话竟然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反而生了些内疚之心。
当话出口时,便全变成了语气软和下来的关心:“胤礽,廊下可还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