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景线向西(34)
“你觉不觉得我娇气啊,走这么一会儿就不想走了。”岑鹭突然说。
“没,不想走就不走,家里有车也有摩托车。”杜康的语气算不上宠溺,但岑鹭还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我想着你之前自己从古城里走回来,那天又要自己走过去,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走路。”杜康解释,“如果下次你不喜欢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们之间不用太过于客气。”
岑鹭沉默,他趴在杜康肩上,像是睡着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其实我是喜欢走路的。”
他喜欢漫无目的地走,喜欢散步、喜欢徒步也喜欢去扫街。
但是他不想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给杜康。
“我的两条腿不一样长,走久了就会看起来比较奇怪,就像你刚刚看到的那样。”
从今天见面的第一眼起,杜康的眼神就在他身上没放下来过。
岑鹭就知道这事情瞒不住。
他虽然也没想瞒,但他也没想好怎么说。
杜康哦了一声,“痛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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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
第25章
脚上这一点点小毛病其实没给岑鹭的身体上带来任何的不适。
但却给他心理上带来不小的负担。
“很小的时候就摔了,那个时候在老家,跟着我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不懂,找了那种赤脚医生给我正骨。”
杜康皱眉,难以想象那样的场景。
“结果没成功?”他问。
岑鹭点头,伸手到杜康的额头前帮他挡太阳。
“当时也没拍片子嘛,根本也不知道成功没成功,我那时候小,学着走路其实腿还有点疼,也不敢说。”
“后来一直没恢复,我爷爷奶奶才让人带我去县里拍片子,结果才发现两节骨头错位了。”
“那种情况也瞒不住了,我爸妈连夜赶回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我正从手术台上下来,都已经长了那种脆骨了,又被刮了,把我的腿给接上。”
岑鹭假装扇了扇风,说:“哎呀,那时候我可懂事了,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妈妈别哭’,因为我知道我妈特爱哭,但我其实也不记得那天我妈是不是哭了......”
正说着呢,杜康搂着他的手突然一松,岑鹭站到了地上。
他刚站稳,杜康就转头抱住了他。
两个大男人,在大马路边上,穿得那么厚抱着,岑鹭自己都觉得傻,但是却也舍不得撒开。
“不用心疼我,我现在好得很。”
本来杜康确实是在心疼他。
他明白了为何岑鹭不自信。
岑鹭刚才虽然说得轻松,但自己背他之前,他的那种不安全的感觉却是明明白白地展现了出来。
“好,上来。”
杜康正想转身继续背他,却突然被岑鹭袭击了一下屁股。
“不用啦,马上就到了,我自己走。”
说这话时,他已经跑到几米开外了。
杜康难以置信地盯着岑鹭,没想到他那么大胆,在大路上就敢......
虽然私底下的时候,他有时候好像又挺纯情的。
这让杜康有点纠结,自己该不该再努力靠近一点。
他不想让岑鹭觉得他太过饥渴,虽然在这方面,岑鹭可能已经不怎么信任他了。
而且他也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以前那么多年都控制得好好的。
岑鹭往前跑了几步,发现杜康没跟上,他又停下来等杜康。
“你怎么了?不喜欢我开那样的玩笑吗?”
岑鹭有点小心地说。
“下次不会了,我就是想逗逗你,没想真占你便宜,我知道,凡事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没有。”杜康突然说。
“什么没有?”
杜康盯着岑鹭,说:“我挺急的。”
岑鹭愣了愣,随即好像有毛笔从他耳尖扫到了他的脸颊,有点痒。
“你这样拱火,我挺难灭的。”杜康又说。
岑鹭没说话,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前方就是三月街了,能看到门口有许多人,有人骑着小电驴从上面下来,他们车上还拉着各种蔬菜水果以及一些岑鹭辩不清的东西。
“那下次我帮你。”岑鹭不敢抬头看他,若无其事地拉着杜康快步往集市里面走。
里面实在是太热闹了,买东西的卖东西的,吆喝的讲价的,人来人往,热闹得不得了。
可这一刻杜康仿佛什么也听不见,脑子里只有岑鹭的声音。
岑鹭实在是太会了,他在心里这么想。
自己真是比不上对方。
很会的岑鹭拉着杜康说:“快快快,咱们跑快点,你带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什么时候收摊儿啊?”
转移话题的小能手。
杜康在心里叹息,然后就专心地带着岑鹭逛集市。
岑鹭确实是第一次逛这样的地方,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
“你看这个篮子,是不是很适合做花篮,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过这样的竹编了。”
“哇,这个凉虾看起来好原始,跟我们高中校门口卖的一样,来一杯吧。”
“这个南瓜怎么这么大?”
......
两人走了一路,岑鹭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越往上走,人就越来越少。
上边的路边挂了许多扎染的步,花纹各式各样,颜色也有很多,其中以蓝色为主,听说大部分是用板蓝根染出来的。
“好神奇,我之前有个同学学服装设计,也会做这种,花纹好多,我想买一个。”岑鹭一路看过来,每一个都认真打量。
杜康在一旁提了他买的一大堆东西,说:“这布不怎么好,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做。”
岑鹭惊讶,“你还会做这个?”
杜康随意点头,“会一些,晚点你回去可以想想图案。”
“我男朋友太厉害了,我也想跟着做。”
杜康被夸得笑了笑,脸上刚才那一抹颓色仿佛只是岑鹭的错觉。
“好啊,这个不难的。”
“好,那边有花,我想买点。”
最后岑鹭跟大采购似的又买了一大堆,东西实在有点多,两人只好打车回去。
他本来想帮杜康拿点,可杜康拎着那一大堆东西轻轻松松,完全不需要他。
于是,岑鹭抱着一大捧花,跑在前面准备去开门。
谁知道刚踏进玻璃门,就看到房东坐在桌边,手上还拿着一瓶歪嘴,看着他们。
岑鹭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叔叔。”他不大好意思,好像把人家儿子当苦力似的。
但是对方显然不怎么在意,只是嗯了一声,就又闷了一口酒,然后夹起花生米往嘴里丢。
岑鹭转头看了杜康一眼。
杜康面无表情,根本没打算和房东打招呼,与那个在车上在电话里骗房东信号不好的杜康判若两人。
虽然杜康没说,但岑鹭也能看得出来。
他们关系不好,关系不好的原因多半跟酒有关。
杜康不喝酒,大概也是这方面的原因。
杜康走在身后,他看到岑鹭抱着花,花枝从岑鹭的肩头冒出来,好像岑鹭与那花本该一体似的。
可岑鹭刚才还雀跃的样子荡然无存。
是因为自己的爸。
两人没说话,直到上了楼,岑鹭连忙招呼着杜康把东西放下。
看到满地的东西,岑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次我一定会克制一点的。”
“这有什么关系?”杜康笑着进洗手间洗了个手。
岑鹭来到他旁边醒花,杜康就倚在墙边看着。
他的手很细,对待每一枝花都很温柔,可是碰到多余的枝叶时,下手又十分果断。
“他们应该搬走了,下午我打扫卫生,你想今晚搬上去,还是明天搬上去?”
岑鹭掰下一片有点蔫儿了的叶子,转头递给杜康,“送你。”
杜康挑眉接过,十分绅士地说了一个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