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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正义(131)

作者:星星花花223345 阅读记录

许静兰的眼波动了动,却依然保持着之前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说:“我儿子还没醒过来,大夫说上了叶克膜以后还是有希望救回来的。”

“叶……克膜?”邱三桥有些茫然地看着女人,“叶克膜”这个听起来有些怪异的陌生名词,此时此刻在他心里突然变得神秘起来,因为之前寻逸曾提到过一次,林同榷也说起过。

“叶克膜啊……”许静兰抿着唇,仰头望着嵌在天花板里的白炽灯,看着看着,白炽灯投射出的光晕越来越大,越来越模糊,就像是被一支蘸着水的毛笔描过一样。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光圈又恢复了之前的大小,明晃晃的,甚至比刚才还要刺目。她觉得马上就要落泪,心中的苦楚不比两天前在医院里听到儿子的病情,听到“叶克膜”这三个字的时候少上半分。如果不是这场事故,她的字典里永远不会出现这个蹩脚的音译名。

俞鸿飞:作者终于把我放出来了,说让我英雄救美_(:τ」∠)_

第208章

周觅的主治医师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大夫。老大夫说现在年轻的医生都特别洋气,在科室和病房里.一直ECMO、ECMO的这么叫,只有他一个还在坚持用“叶克膜”这个音译名。老大夫还说,“叶克膜”也没那么神奇,工作原理特别简单,就是将从病人体内抽出的静脉血去除二氧化碳,然后经过氧合、调温后注回病人的动脉或静脉系统,这样就可以在部分程度上代替心肺,维持人体脏器组织的氧合与血供。

老大夫没察觉出许静兰在发愣,越讲语速越快。这些话像一阵微风拂过女人的耳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记住的只有心和肺这两个字。

新来的小大夫嘴快,解释了句,这么跟您说吧,ECMO就相当于一个人工心肺,您儿子的心脏不工作了,肺也不工作了,这个时候一般的呼吸机已经派不上用场了,只能用一个人造的心肺暂时代替一下,不过这也只是暂时性的。

许静兰哑着嗓子问,我儿子的心肺功能什么时候能恢复,有多大希望能治愈。小大夫皱皱眉,说,目前说不准,但我们会尽力救治。许静兰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她说,拜托拜托,告诉我一个数字,我需要一个数字。小大夫终于开口,说,百分之三十,但如果不上ECMO,撑不过今晚。许静兰木然地点头,后来大夫又提到叶克膜的开机费要六万五,每天的运行费要两万,如果机器老化了费用需要另算,ICU的常规费用每天一万,要她考虑一下家庭经济是否允许,不允许的话赶紧在微信或者别的平台众筹一下。女人不停地点头,含泪说,只要能救活我儿子,怎么都可以,怎么都可以。

许静兰再次深吸一口气,看着邱三桥,将差点儿夺眶而出的热泪压了回去,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叶克膜……那是救命的东西。”

周成林抬手在自己妻子的背上抚了抚,对邱三桥说:“大夫刚才跟我们说叶克膜在工作的时候会影响到血里的凝血因子,需要每天输入血浆调整凝血因子,不然容易发生血栓和脑溢血。可现在医院里都是伤员,血库缺血缺得厉害,尤其是B型血,好几个病人都在抢,大夫让我们找亲友帮着献血,还必须是B型的。唉,问题是熟人都在燕京……”

“许老师,周老师,你们别担心,我们会帮你想办法。”邱三桥注视着面前这对夫妻,缓缓地说。其实他很想帮许静兰一把,但医院要的是B型血,他是A型,想献都献不成。他只能过会儿试着联系一下在南京工作的朋友。

这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寻逸突然说了句:“我也是B型血,我一会就去给周觅献血。”他说完后,扫了一眼病房外座椅尽头不远处的阴影,发现刚才一直站在那里的青年已经消失不见。

邱三桥怔了怔,回头看了自己学生一眼。

“谢谢,谢谢。”周成林想回以微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邱三桥又劝了许静兰和周成林几句,才被自己的学生推着离开了ICU病房区。

回到自己的病房后,寻逸扶着邱三桥坐到病床上,告诉对方自己要去输血科领一张申请表。

邱三桥在男生转身的一瞬抓住了对方的手:“小寻,你的身体也刚恢复,可以献血吗?”

寻逸又把身子转了回来,点点头,俯下身在男人的右眼眉上落下一个吻,说:“我不想欠他太多。”

“就在下面的输血科献血?”邱三桥问。

寻逸摇摇头:“应该不是,一般的医院没有采血资质,可能要去附近的血站或者献血车。”说完他帮着自己的老师把床头摇了下去,让对方再好好休息一会儿。

寻逸坐着电梯下到二层,在输血科碰见了之前ICU病房外见到的青年,对方正在填着一张《江宁省互助献血申请书》。

寻逸也找医生领了一张申请书,将上面的内容读了一遍,在“献血申请人”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在“患者姓名”一栏写上了“周觅”两个字。当他看到“本人承诺与患者的关系为:”这行字的时候,握笔的手顿了顿,最后提笔在“朋友”二字前面的方框里画了一个勾,又在“传血专供”前的方框里也打了个勾。

申请书填完以后,寻逸拿着单子找输血科医生签字,不经意间瞥到了那个陌生青年手中申请书上的一行字——献血申请人:俞鸿飞。

(●''●)明天休息一天~周一见~

第209章

寻逸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排在前面的陌生青年正盯着他看,于是微微抬了抬眼迎上了对方的目光。他们两个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对视了半晌,都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了寒意——不同的是,寻逸只是单纯的冷漠,而俞鸿飞的心情却复杂许多。

寻逸移开了视线,与俞鸿飞擦身而过,把申请书放在了医生的办公桌上。手续办完以后,他跟青年前后脚出了医院。

俞飞鸿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寻逸走到十字路口,找了个本地人问了问路,对方说那地方离这里不远,过了马路一直往西走,走个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刚才输血科的医生给寻逸推荐了南京的两家血液中心,不过都在郊区,又告诉他如果觉得太远,可以去南大或者鼓楼市民广场看看有没有献血车。

三月的南京已经多少有了些暖意,迎春花开了一路,在暖阳下焕发着勃勃生机。不过寻逸却觉得阳光照在自己的肩头,格外沉重。他沿街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在路的尽头处看见了南大的牌子,又问了一个在校学生,才找到停在食堂前的献血车。献血车前整齐地摆了一排折叠桌,桌子边儿的椅子上坐着几个年轻人,正在伏案着写什么。

寻逸刚往献血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男生停下脚步,侧头瞥了一眼站在自己斜后方的女人。

那人四五十岁的年纪,一头短发,肤色比一般人要白上几个色度,左手上拎着一个红色的布包,两根大葱从包里伸出来,绿油油的。女人露出一个笑容:“小伙子,是在这里献血吧?”

寻逸点头之际,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

女人的笑容更深了,毫不见外:“我闺女的一个同学病了,让我帮着献血,她跟他导师去外地出差了,来不了。”

寻逸又朝女人点点头,转身走向献血车。他在车前的桌子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来,一个带着红袖标的志愿者发了一张《献血登记表》让他填。他填了一些个人的基本信息,又逐条回答了登记表中与的个人健康有关的问题。

寻逸答得很快,直到看到“您是否有吸毒史、同性恋史?”这个问题时,笔尖才顿了一顿。他犹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用力地勾了个“否”,毕竟他和邱三桥刚确定恋爱关系,没发生过性行为,再者他之前从未交过男朋友,最多只是暗恋,又何来“历史”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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