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召一边点头一边记录，最后总结陈词：“也就是传统无暇版。”

“诶，对。”叶黎问道，“可以吗？”

宋召：“有是有，只剩一个了，还有一个家庭也想要她。”

叶黎急了：“那怎么办？出多少钱可以订下？”

宋召抿了抿唇，给叶黎报了另一个家庭出的价，叶黎一听犯了难，他能给的价格根本压不过对方。

“不过我这里还有微瑕版。”宋召观察着他的表情，最后说道。

叶黎说要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宋召也不急，微笑着送走了他，直到叶黎走后，他拿出电话打给了另一个人。

一阵电话声后，辛明远的身影出现舞台右侧，从穿着上看，可以看出辛明远比叶黎富裕。

宋召把刚才有人来订“传统无暇版”的事情夸张了一番，最后成功让辛明远火急火燎地交了款。不久后，叶黎也订下了“微瑕版”。

但没想到的是，在收到两笔钱之后，宋召又分别找上了两个女孩子——分别是无暇和微瑕。

何畅饰演的无暇版说：“找到我想要投胎的家庭了吗？富裕，夫妻双方有文化，能满足我的物质需求，尊重孩子意愿……”

潘灵竹饰演的微瑕版没有资格提太多意见，只能说：“能让我读完大学，不要逼我嫁人就好。”

宋召说一切办妥，她们俩可以在同一天投胎。就这样，他又从俩姑娘手里收到了一笔好处。

原来，宋召的摊互通阴阳，根本就不是单向买卖，而是一个中间商。

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在给无暇和微瑕投胎那天，他一时大意，投放错了！

本来要给辛明远的是无暇，他投成了微瑕。本来要给叶黎的是微瑕，他投成了无暇。

*

剧情就这么慢慢推进，可随着一系列事情的发展，奇怪的事出现了。

微瑕在辛明远的家庭里长大，自由，轻松，物质上的满足和父母先入为主的对“无暇”的肯定，让她从小到大都自信、优秀。

相反，无暇在叶黎的家庭里长大，因为父母先入为主的对“微瑕”的不甘，时常把这种情绪发泄到她的身上，让本是无暇的她，愈发黯淡、自卑，唯唯诺诺不敢忤逆父母。

她一生最轰轰烈烈的一次反抗，是考研。她大学被父母逼着学了医，但她没有半点兴趣，每天都痛苦不堪，才萌生了跨考文学系研究生的想法。但她的父母完全不同意，让她必须继续学医，博士毕业后当个医生。

池正豪饰演的无暇和微瑕的中学语文老师，以及微瑕一家来无暇家里做客，大家都支持她考文学系的决定，一瞬间，战火点燃。

这是叶黎设置的高潮之一，他和何畅是主力，但其他所有人都必须在这场戏里通过回忆、脑内小人、现场劝架的方式推进剧情。

在叶黎红着眼吼出那句伤透人心的“你从出生开始，就是个丢人的残次品”时，何畅突然愣住了。

这算是演出事故，何畅好像忘词了，但好在所有人都没有游离出状态。

叶黎心脏都提了起来。

最后，何畅似乎也没把词想起来，但她抖着下唇看着叶黎，陡然落下一行泪，下一秒，她偏过了头，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胡乱抹了把眼泪后，她再次看向了叶黎，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说那句台词的情绪了，但她颤着的手缓缓握紧，看着叶黎既愤怒又失望，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叶黎彻底松了一口气。何畅把戏接住了，而且超常发挥，处理得完美。

有些情节里，无声胜有声。

从一开始他写剧本的时候，他就希望无暇能给出无声的反应，但又怕何畅没有太多经验，发挥不好，才加了台词，可没想到的是，这姑娘今晚大爆发，给了他最理想的反应。

*

一出戏结束，现场不约而同地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出现掌声，随后掌声越来越大，欢呼声和叫好声直冲屋顶。

舞台灯再次亮起，叶黎带着全组上前，给左中右以及二楼的观众鞠躬，他们每鞠一次躬，掌声就变得更响亮一些。

叶黎看着满座的观众席，想起来时的自己，还在为小剧团散了愁眉苦脸，在很多个瞬间都觉得快坚持不下去，但这一刻，辉煌的灯光照耀，他突然觉得，他可以在舞台演一辈子。

在致谢完后，站在叶黎旁边的辛明远突然抱住了他，叶黎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贴在了宋召怀里。

他正想赶紧闪开，但池正豪他们也抱了上来，把他和宋召紧紧环抱在了最中间，以至于此时此刻，他似乎都能感觉到宋召的心跳，从他背脊的骨骼传到了他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