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望尽+番外(34)
这二十二年来他的生活就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太过无趣,太过贫瘠。身边人关注的娱乐新闻他觉得无聊透顶,身边人玩的游戏他认为浪费时间,他们聚在一起聊天,他听着像一群苍蝇一样吵闹,他们对女生品头论足,他鄙夷他们没有教养。于是他远离人群,每天除了看风景就是发呆,对周围的事情完全不关注。同学们私底下评价他古怪孤僻,他听见了也懒得争辩,如果花费大量口舌只为让别人认可,那自己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他的世界就像是忘了上色的插画,除了黑白的线条再看不到一丝生机,直到遇见摄影。
那是美妙的体验,镜头带着他发觉了这个世界的光彩,它带着他找到了生命中最有价值的东西。无趣的生活到了镜头里莫名的生动了起来,司空见惯的一切竟然也暗藏着别样的美感。日出日落,雨过天晴,夜幕星河,哪一样都美得令人心颤。又或者只是平凡的街角,经过一个平凡的路人,他举起相机拍下,在心底构想他曾经历过怎样的坎坷旅途。
或许是天赋异禀,他经常会拍出一些极其有灵气的画面,有些时候甚至用不到什么技巧,只是简单的抬手,就能把人与物最好的状态拍下来。这是许多摄影师毕生追求的东西,他却轻而易举地就能做到。
可他还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直到遇见宋云深。
宋云深就像是一道彩虹,从他出现在地平线的那一刻,林望鹤的世界就有了色彩。
这个完全符合他审美的人,这个令他着迷到发狂的人,就这样出现了。
虽然初遇很糟糕。
那阵子他刚大学毕业,摄影也陷入了瓶颈期,拍什么都找不到想要的感觉。一个圈子的公子哥们想起他,叫他一起去酒吧玩,就是在那里,他与黎思源发生了一场不堪回首的意外。
然后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被打了。
那男人推门进来,身材高挑,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长着一张让他甚至忘记从黎思源身体里退出的脸。
似是冰川融化,火山喷发。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震动。
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普通人身上,大概只是惊艳一眼就过去了,可这是林望鹤。
空白了二十多年的林望鹤,沉寂了二十多年的林望鹤。
他的心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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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上交工资卡之外,林望鹤还报了个班,每周末去学做饭,平日里也会和宋云深学着做家务,虽然起步磕磕绊绊,但也总算有所成效,至少知道洗衣服要按深浅色分类了。
这样十足的诚意,无非是在告诉宋云深,他和黎思源不一样。
就如那天那句“这些年有没有人为你出过头”一样令人感动。
年龄越大,就越难被感动,却也越容易被感动。
林望鹤说他是认真的时,宋云深波澜不惊,可看见林望鹤在厨房里缓慢地切菜时,他莫名觉得心里塌下去了一块。
什么举动,还是要看是谁做。
养尊处优的小林总为了他们这段感情洗手作羹汤,没有什么比这更具有冲击力了。
宋云深看在眼里,一点点的记在心里,终于在大半年之后后撤一步。
“带我去见见你爸妈吧。”他说。
林望鹤刚要睡着,听见这句话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真想见他们?”
“对。”
林望鹤在黑暗中盯着他的眼睛:“你相信我了。”
“对。”宋云深说。
林望鹤翻身坐起来,在床头摸索一阵,掏出什么东西郑重地戴到了宋云深脖子上。宋云深摸了一把,手感温润,是林望鹤常年戴着的那块玉。
“早就想送了,但一直怕你不肯珍惜。”林望鹤认真地说,“戴了我的玉,就是我的人了。”
宋云深挑挑眉:“这是定情信物?”
林望鹤想了想,说:“不是,定情信物应该是火锅。”
宋云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夜深人静,火锅正趴在笼子里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自己对这两人有着这样重要的意义。
宋云深笑够之后,将玉按在胸口,用掌心罩住,说:“人是你的,玉我也会珍惜。”
林望鹤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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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云深捯饬好了去见老林和林夫人。
老林他并不陌生,每年公司年会都要见面,林夫人倒是第一次见,他按照林望鹤的意思买了一些礼物,跟在林望鹤身后进了门。
电话里已经说过这件事了,因而林夫人也早早地等在客厅里了,见到宋云深的一瞬间,她吸了一口气,可爱地红了脸。
宋云深微笑起来:“阿姨您好,我叫宋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