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86)
“说完了?”霍廷见王珊走远了,才从上面走了下来。
江方濂点了点头,他很难受,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
“你俩说什么呢?”见江方濂脸色凝重,霍廷问了一句。
江方濂缓缓地眨着眼睛,想把霍廷的样子都刻在心里,“她说我继父欠了地下赌场的钱,她要走了。”
“去哪?”一听是地下赌场,霍廷脸色都变了,“那他现在不是忙着躲债?”
不止是躲债,连收入都没了,肯定会再找上江方濂的。
霍廷又道:“他肯定还会来找你,你呀,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其实你也用不着怕,就是烦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找上门来。”
江方濂安静地听着,他比谁都清楚他继父的性格,他不想被打扰,不想过着战战兢兢的生活,不想霍廷还为了这事烦心,不想妹妹和妈妈过得提心吊胆。
“听到没啊?”霍廷轻轻撞了一下江方濂的肩膀。
江方濂回过神,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嗯…”
他俩刚走进楼道里,霍廷看得一愣,喃喃道:“你还会笑啊…我以为你不会笑呢…”
江方濂老是哭丧着一张脸,老是心事重重的,多笑笑也好。
复印店早就开张了,王浪让江方濂好好养伤,江方濂怕耽误店里的工作,没休息几天,就带着伤上班。
王浪看着他兢兢业业的模样,小声嘟囔,“你要是在我这儿出了事,我怕霍廷跟我急眼。”
“什么?”江方濂没听清。
王浪摇头,“没事没事,你慢慢弄,不着急。”
这几天过得风平浪静,王登迟迟没有出现,江方濂都在怀疑他是不是被抓到了,又或者换了另外的地方。
换地方的可能性比较小,就像是王珊说的那样,王登身上没有多少钱,以他的性格,更容易铤而走险留在市里。
这天中午到点儿下班,江方濂赶着回家吃饭,霍廷还在等他,他刚走了楼道,觉得身后有人,他比先前谨慎了许多,大步朝前走了截儿,一个转身,果然是王登。
“嘿!你小子,反应变快了?”王登对付江方濂,都不需要武器,赤手空拳的就来了。
江方濂深吸了一口气,紧紧贴着身后的墙壁。
“怎么?想喊人?”王登指着江方濂的脑袋,“没长记性?”
江方濂很紧张,将手背到背后,指尖不断搔刮着掌心,渐渐都有些疼了,“不是…你要干嘛?”
“学乖了?”江方濂唯唯诺诺的模样,才是王登觉得顺眼的,“我还能找你干嘛?王珊那丫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没钱了,我不来找你?”
“我也没有…”
王登往前一步,按住江方濂的后背,用膝盖狠狠撞击江方濂的肚子。
“我没骗你…”江方濂闷哼了一声,在这一瞬间,他脑子在飞快转动,“我没有现钱,那次过后…我开了个存折,钱都在存折里…”
王登放开他,眼眸一沉,似乎在确认江方濂说的真实性。
“去拿。”
江方濂捂着肚子,躲在墙角,“存折没在我这儿…”
“哪他妈在谁那儿?你玩我呢?”王登脾气起伏很大,顿时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江方濂喘着粗气,“在我隔壁的邻居那儿…”
王登很快想起那天那两个男人,不过他先想到的是抱着江方濂的霍廷,“你跟他什么关系?”
江方濂抿了抿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呵!”王登哂笑,“我不管你乱搞什么男女关系,把钱给我弄出来。”
肚子上渐渐没那么疼,江方濂扶着墙,语速很慢,“我硬拿出来他会多想的…我想办法…”
“什么时候?”
“我尽快…”
王登拍着江方濂的脸颊,江方濂的脸颊很快红了一片,“ 你别跟我耍花样啊。”
“我怎么联系你?”
王登看了江方濂一阵,又敲响了旁边邻居的门,他大模大样地找人借了笔,又从兜里摸出一堆零钱,一张xx招待所的名片也随之掉了地上。
江方濂俯身捡了起来,淡淡看了一眼,递给王登。
王登一把抓过名片揣进兜里,他选了张最小面额的纸币写上号码,然后将纸币塞到江方濂手里,“打给我。”
江方濂整理好情绪才上楼,刚走到五楼拐角时,碰到从楼上下来的霍廷。
“你怎么下来了?”
霍廷原本神色匆匆,一见到江方濂才松了口气,“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啊?我都打算下去找你了。”
江方濂不是撒谎的料,他生怕霍廷看出端倪来,没敢和霍廷对视,故作轻松道:“哦,店里有点事,才忙完。”
不是霍廷有多精明,只是江方濂紧张时的表现太明显了,不肯对视,爱眨眼睛,这是霍廷和他相处下来总结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