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岩浆(25)
景延又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我订了两个房间,你像是更喜欢独居的人。”
那贵就贵吧。沈卿安心里有点感动,真心实意地冲他说了声谢谢。
出发那天,他们高铁票上的座位号刚巧也挨在一起,景延见沈卿安中途给人回了条消息,脸色比平时柔和些许,他好奇地问了一句:“是对象吗?”
“想什么呢,我没对象。”
“是我妹妹,问我国庆回不回家。”沈卿安无奈地又补充一句,与此同时快速地给妹妹回复了俩字:不回。
他同母异父的妹妹,舒茜。
*
“哇,有妹妹是什么感觉啊!”景延很羡慕,他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之类的亲人。他出生时景行八岁,在景延刚记事的年龄景行就去了国外读书,直到大学毕业才回来。也是景行回国工作这几年,景延和他哥的相处时间才骤然增多。
沈卿安说:“以前总嫌她烦,现在还好。”一定是出来上大学不用再和舒茜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缘故。
嫌人烦的时候是真嫌。舒茜长相随了卿念,母女二人如出一辙的明艳动人。而沈卿安却并不像他妈,后来在家找到一本老相册才发现自己长得像他那个不靠谱的亲爹。
舒茜在校很受欢迎,总有些暗恋她的男生在放学后坚持送她到家门口,然后偶遇放学回家的沈卿安,舒茜便和她哥一起进门。
那时沈卿安已经长得很高,整个人挺拔颀长,书包用单肩背,人也不爱笑,看向谁的目光都是冷冷淡淡的。
最常出现的一幕是小男生们大惊失色,问舒茜:“等会儿,这是你男朋友?还往家带啊?玩这么大?”
“其实是我哥啦。”舒茜笑着说。
“我靠,你们一家的基因这么牛逼?”
别说,这话沈卿安听来还挺受用。
后来则发展成舒茜一回家就风风火火地喊:“哥!我班女生也知道你这么个人了,说要请你唱歌吃饭看电影,去不去啊?”
舒茜这人平日里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没个消停时候,除了颜值水平差不多,其余一切都是她哥的反义词,逼得沈卿安在家里也养成了时时刻刻戴着降噪耳机的习惯。即便这样,她也知道她哥心软得不行,表面看上去爱答不理,其实对亲近的人还是很在意。这么多年里舒茜在家最依赖的人并不是她父亲舒立军或是她母亲卿念,是沈卿安。
景延:“我倒是有一个哥哥。”
沈卿安作惊讶状:“是吗?那你千万要善待他。”
从这句话里,景延硬是听出了一点沈卿安似乎与景行有一些同病相怜的意思。景延疑惑,当哥哥的体验这么糟糕?
到达S市的时候是傍晚。透过列车车窗望去,天色阴沉,灰蒙蒙一片,像要落雨。
结果刚出站台没多久,密集的雨珠就不由分说地砸了下来。一行人手忙脚乱地一通翻找,八个人里就俩带了伞,剩下的要么用外套要么用背包,挡了个七七八八。
沈卿安和景延住的酒店与其他人在不同方向,路程也更远,下了地铁还需要步行一小段路程。雨势愈发猛烈,明明短短一段路,沈卿安从头到脚被浇湿得彻彻底底,就没一处干爽的地方。
果然不讨厌下雨只能仅限于不出门的前提下,沈卿安想。
*
酒店前台办理入住处还排着几个人,他们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见大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一个推着行李箱的高挑男人。他穿一身黑色长风衣,衣摆被雨水微微打湿,裤腿束进长筒皮靴中。这双高筒靴也是黑色,亮面,没有太多繁琐的鞋带和皮扣,鞋跟上有几颗尖锐铆钉作为点缀,闪着金属特有的冷冰冰的光泽。
高筒靴对人的身材要求高到近乎苛刻,而这人的双腿笔直、修长,靴子反而淋漓尽致地勾勒他小腿的线条,彰显出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很性感,也很勾人。
这样抢眼的打扮很难不吸引其他人的目光,沈卿安也往那边看了看,没看清人脸。
“啧,太骚包了这也。”景延小声说。他哥都没这么打扮的时候。
“确实。”沈卿安也小声说。
这身影怎么还有点眼熟?
那人也朝着前台走过来,离得更近了些,他身上的香水味沈卿安也似曾相识,122路上沈卿安和那人离得很近时,闻过很多次。
沈卿安看清楚了来者是谁,又有意避开对方看过来的视线。
怪不得眼熟。
怪不得骚包又抢眼。
如果是季容的话,就不奇怪了。
身边的景延先一步打了招呼,语气意外又欣喜:“容哥!你来出差啊?”
“嗯,”季容说,“好久不见。”
也不知道是跟谁说的。沈卿安觉得他和季容不见的时间也没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