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顾闲的房子装修豪华大气，还特意留了间很大的工作室，看布置，几乎是复制了高德在北城的心理咨询办公室。

江木林虽然领着警察叔叔平均水平的工资，可却摆脱不了自己富二代的身份，脱了警装，浑身上下都是金钱的酸臭味。

总之，他就是个富得流油却矜矜业业在最底层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至于人品，在顾闲眼里就是掰弯他小叔的老流氓。

所以一向不爱说话的顾闲一踏进屋，就满脸嫌弃的说：“这什么破房子。”

屋里的家具都是新的，他们来之前也特意找人打扫过，客厅的茶几亮的发光，新的电视机屏幕上的薄膜还没有揭开。

但是，这分明找茬的话却没有引起在场每一位的反驳。

“确实，没什么人气味儿。”高德从工作室里出来，“设备还可以，你们两个谁先来？”

“我先。”顾闲说。

他希望自己的勇敢也能带给路尘勇气。

心理咨询顾闲之前半年天天都会有，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配合。

这让顾峰不免认真的看待路尘这个人在他侄子心里的重要性。

他坐在沙发上，也示意路尘坐，丝毫没有在车上吊儿郎当的样子，果真端起了几分军人的严肃。

顾峰开口就问：“你认为，年轻人恋爱的保质期有多久？”

这话听起来并不怎么友好，路尘却笑了笑，他从容的回答，“恋爱的保质期，在于爱情本身。”

客厅的家具很新，确实是没有什么人情味，顾峰嗤笑一声，“你知道吗？我们顾家有个传统。”

路尘本就挺直的腰背又直了直。

“但我不打算告诉你。”顾峰理所当然的说。

“……”

他又起身，从书柜里随便拿出一本书，递给路尘，“你不是过目不忘？我挺好奇的，证明一下。”

路尘没说什么，全程照做。

不管是长辈的考验还是什么，只要是关于顾闲的，他都能妥协。

顾峰在一旁打量着他，看他几乎是一目十行，翻页速度奇快，眸子里有些意味深长。

等路尘用了不到两个小时把一本二百页的书看完，并且能够口述下来的时候，他的震惊 根本掩盖不住。

过目不忘，他之前还以为其中夸张的成分居多，没想到是真的。

顾峰看了看时间，距离顾闲三个小时的心里咨询也剩下没多久，他往后靠了靠，又像个谈心的朋友，“你以后想做什么？”

“跟着顾哥。”路尘不假思索的回答，嘴比脑子快，“他去哪我去哪。”

“你就没有自己的梦想？想做的事儿？”这孩子对他的态度都已经是百依百顺了，更不用说是对顾闲。顾峰有些庆幸，心想顾闲眼光真不错，他观察一上午心里只剩下满意。唯一不足就是，家庭背景，以及精神状态。顾峰有些意味不明的说，“比如学金融，做警察，学，医？”

“……我没想过。”路尘表情有些犹豫。

遇见顾闲之前，他曾经给自己一个期限，如果十八岁之前不能遇见他，就离开梦城，生死由命，也没想过要考大学，更不用说梦想。

爷爷走后，他去过南城。可找一个人根本就是大海捞针，他不知道顾闲一家在哪，也不想找到，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做些伤害他的事儿。

所以他一直在挣扎，想见他，又怕见他。

只是见到橙子还是回想起他，听到有人姓顾，依旧会多看两眼。

这是病态的，带着绝望的执着。

“那还真是可惜了。”顾峰扭开瓶盖喝了几口水，“那你知道小顾子想做什么吗？”

这一直是路尘的心结，因为顾闲在这个问题上永远处于回避状态。

他抿了抿唇，说出心底的答案，“演员。”

顾峰否定的很快，“不对，他想做医生。”

这答案不在路尘的预料内，他愣了愣，想到顾闲平日里确实没少看医学上的书，只不过大部分都是心理学上的。

确实是大部分。

很多时候还有其他的，大部分都是……突发性疾病症状。

“因为他哥，”顾峰并不是很想提起这些，顾汇源的死一直的顾家人的心结，他只是简单说，“所以他觉得家里要有个医生。”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真傻啊，路尘心想，他家小孩还真的是个惹人疼的小傻子。

路尘仿佛明白了这次谈话的意义，他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那我，算是家里人吗？”

我可以替他做医生，而他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

客厅里又陷入安静，顾峰看了他半晌，最后回了个字，“算。”

隔了一道墙的工作室里，难得一次没有遭受顾闲冷脸的高德满意的喝了瓶矿泉水，心平气和的结束了这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