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闲，他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就这件……穿着舒服！”

“哦。”顾闲也有些脸红，“过来端汤。”

这顿饭吃的和谐，某人穿着卡通睡衣整个人乖了不少，安静的在饭桌上啃骨头。

“阿橙，”路无尘咬着鸡腿，瞅着顾闲碗里的沙拉，除了绿色菜叶就是橙色胡萝卜，“你就吃这些？”

回来的晚，其实顾闲本来不打算吃饭，本来就是为了陪着某人才勉强吃点。他点了点头说：“明天拍广告。”

“你没必要减肥。”路无尘看着他说，很认真的说，“怎么样我都喜欢。”

“……”顾闲忽略他的话，吃了片胡萝卜，慢慢嚼了两下，不经意的问，“你在M国，那里的饭菜是不是不合胃口？”

这人吃了两碗肉还觉得不够，又盛了一碗，按照这食量不至于廋成这样。

“那傻逼没给你说？”路无尘问。

很快理解他骂的人是“路尘”，顾闲抬眼看着他，“说什么？”

路无尘脑子里隐约有“路尘”的记忆，想了想他接着白天的话说，“杀了尤尔只是进入第一层的开门砖。”

顾闲心头一跳。

“要想真正加入他们的，必须注射毒.品。”路无尘喝了口汤，耸耸肩，“只不过我浑水摸鱼，把剂量改的很轻，几乎没什么大碍，就是戒.毒那几个月不怎么好受。”

岂止是不怎么好受，简直称得上是极其痛苦，每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不过他看到顾闲发白的唇还是没忍心说。

“我回国之前已经都好的差不多了，又在高德医院治疗半个多月。”眼看对面坐着的人眼泪要掉下来，路无尘咽了咽口水，放下勺子，讪讪开口，“我现在很能吃，年轻体壮，没多久就能吃胖。”

泪在眼眶里打转，顾闲用手背捂着脸，心脏都在抽搐。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接的第一部剧，演得是精神分裂的男二，这部剧里面就涉及戒毒片段，他们几个主演还特意被导演安排去戒毒所呆了两天感受那群人的情绪。

每天听得最多的就是撕裂般的叫喊声，有多少人根本坚持不下来，把头撞在墙上头破血流都止不住的疯癫，难受的浑身发抖六亲不认都是常见。

当时有几个演员看不下去都提前离开，很久都缓不过来。

半晌，他沉默着呼了口气，起身离开，“你多吃点，我去洗个澡。”

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路无尘才回了神儿，又喝了口汤，竟然有些索然无味。

他有些麻木的又吃了不少，直到吃不下才起身收拾碗筷，把厨房收拾干净后上楼。

卧室里没见人影，被拱乱的被子重新收拾的干净整洁，路无尘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一直以来，他都不理解“路尘”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难道亲眼看到过去路东被追债的那些人……那一幕，还不够耻辱恶心么？他不应该厌恶这些才对么？

但有些事情就是你越抵制就越容易在心里生根发芽，就像他现在竟然控制不住的觉得如果那个人是顾闲……也不难接受。

“我和高叔商量好了，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去医院了，跟着我就行。”顾闲捧着玻璃缸站在门口，“你记得它吗？”

路无尘转身后愣住。

—顾闲换上了黑色卡通连体睡衣。

情侣装啊，他想。

“记得谁？”路无根本没听清他问的什么。

顾闲面无表情中带着冷：“你儿子。”

“……”

路无尘哦了一声，移开眼，试图掩盖自己的手足无措，“不记得。”

“那你们现在认识一下，你去给它换水。”顾闲伸着手说。

“换什么水？”路无尘这才看到他捧着的玻璃钢，底部有五彩斑斓的石头，中央有红褐色的珊瑚，还有一只正在划水的小乌龟。

他脱口而出：“这小家伙怎么还活着？”

“送你一个字。”顾闲眼里都是尖锐的冰渣子：“滚。”

路无尘：“……”

记忆里是有这么一个小乌龟，还有他们两个很多的回忆，但它是属于路尘和顾闲的。

路无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选择知错不改。他哼了一声，“滚就滚。”

随后滚到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生闷气。

顾闲：“……”

等顾闲给自己七岁的宝贝儿子换了水，看到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团，无奈的扶额。

他坐在床边拽了拽被角，放软了语气：“往那边儿挪一下，太晚了我困。”

过了几秒那人才纡尊降贵的动了动，顾闲勉强挤进被窝。

他把赌气的某人搂怀里亲了好几口，满足了埋在脖颈间吸了吸气，“晚安，路无尘。”

全程无动于衷麻木状态的路无尘在灯灭后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