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锅水(190)
覃最看看时间,四点都没到。
如果硬把江初架起来,他相信江初真能为这事儿揍他。
确实换成是他发烧,江初非要把他往医院折腾,他也懒得动不乐意。
覃最扔掉衣服,蹲在江初旁边把胳膊伸进他被子里又试了试,“啧”一声:“你这都烫手了。”
“手往哪儿圈呢,对病人有点儿起码的尊重行么?”江初闭着眼忍不住乐了,“你碰它什么时候不烫手啊?”
“真不难受?”覃最盯着江初的表情。
“你现在睡你的觉,再睁眼我保准就退了。”江初从被窝里费劲地抽出只手,弹了下覃最的脸。
覃最又去翻了翻家里的药,都是些不知道几辈子的陈年老药片儿,也不敢给江初吃。
他查查手机,套上衣服跑了趟两条街外的二十四小时药店。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明明覃最心里也知道发烧不是多大的事儿,大老爷们儿发发烧全当杀菌了,换成他自己估计烧完了都来不及反应。
但是看着江初发烧,他瞬间就只剩下满心的毛躁。
必须把能做的都给做了,不然他没法儿踏实。
江初听着覃最在外面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又轻声扣上门出去的动静,睁睁眼盯着天花板。
他知道覃最要去买药,也没拦着。
不让他弄点儿药回来给自己灌下去,这小子后半宿都不会睡。
周腾从门缝外溜进来,蹦上床头抽抽鼻子,盯着他看。
江初从覃最给他裹成铁桶的被窝里伸出条胳膊,把周腾扒拉到旁边,在覃最睡的那半边床上划拉两下。
生病有时候也许就是纯粹的“感觉”。
江初转悠着太阳穴晕乎乎地想。
刚才他一直没觉得自己难受,覃最把38度的温度计甩他眼前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还被折腾得挺无奈。
然而听着这道有些匆忙,也没忘了放轻动作的关门声,他突然就感觉到“烧”了。
从身上沉甸甸的被子烧进胸口,心里晃晃荡荡烧得发烫。
覃最真的像只小狗。
他的小狗。
第89章
江初这个烧从半夜发起来, 就没再下去。
他信誓旦旦的跟覃最保证睡一觉就能退。
覃最去给他买了药灌下去,定个闹钟迷迷瞪瞪到八点多,起来又给江初夹了回温度计。
拿出来一看, 都快三十八度二了。
“起来。”他没管江初再墨迹什么, 直接把他拽起来往医院赛。
“哎。”江初坐在床沿愣了会儿神。
估计是脑子里的酒劲儿下去了, 现在光剩下晕了咣当,他终于感受到自己确实不太舒服,刷牙的时候胳膊软得跟面条似的。
不顺的事儿一般都串在一块儿发生,江初十年难遇发一回烧,偏偏车还扔在江连天那儿。
打车排队挂号,哪哪儿都乱糟糟的。
江初一脑袋浆糊看什么都烦,折腾人的流程就全挂在覃最身上。
等终于给江初挂上点滴,覃最坐在他旁边灌了口水,从半夜揪到现在的心才算放下去半截儿。
“小狗。”江初喊他一声。
“难受?”覃最立马看着他。
“不是。”江初想在他脑袋上摁着揉一把, 没扎针的胳膊在另一边,他动动手指头也懒得抬。
“咱们干嘛来这儿啊,”江初问, “跟坐在大街上扎针一样。”
他捂着覃最随手拽出来的外套, 没精打采地靠在输液区的椅子里, 冲前面人来人往的走廊的抬抬下巴。
覃最没明白他意思, 以为江初还想窝在家里靠想象退烧。
“你想去哪儿扎?”这回换他用警告的眼神瞄着江初。
“社区诊所不就在小区对面么?”江初无奈地跟他对着瞄。
“忘了。”覃最想了想,皱皱眉。
确实,又不是伤筋动骨或者把人烧傻了, 三十八度直接找个诊所挂上水就够用。
“傻。”江初懒洋洋地抬了下嘴角。
“你刚怎么没说。”覃最把瓶子递给江初,让他也灌一口。
“就你能忘?我不能?”江初偏头呛着咳了声。
他扁桃体也跟着上火了, 喝水跟咽冰碴似的。
“能, 你多牛逼, 没点儿征兆就能发烧。”覃最粗着手给他胡撸掉下巴蹭着的水,“闭嘴烧着。”
八点多从家出来,这会儿都十点了,等挂完一大一小两瓶水,起码还得小两个钟头。
覃最看眼时间,想去给江初买点儿吃的。
江初没胃口,也不想在医院吃东西,老觉得一张嘴灌得全是病毒。
“你出去吃,别给我带。”他借着俩人挨腿坐着的姿势,在覃最膝盖上搓了搓。
“你自己待着行么?”覃最问。
“不行,离了你我马上就得丧失坐着的功能,立马出溜下去。”江初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