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径一千米(25)
“我操,什么情况啊你这是。”乔屿朝酒保招了招手,“他什么时候来的?”
酒保边擦杯子边应:“八点多就来了,场子还在做清洁呢。从来也没见韩哥这么积极过,来了就要酒喝,包都扔了。”
说着便从吧台内抽出一个公文包:“你瞧,我怕人家给他把电脑顺走,眼巴巴看着。”
乔屿笑着抽出一张小费,“够意思。”
酒保接过去,喜上眉梢地给他拿了个空杯子。乔屿没立刻要酒,一屁股坐到韩岩身边,胳膊搭在他肩头,“熏死我了,喝多少啊这是……”
韩岩半醉半醒地撑起上半身,“你来晚了。”
“嘿,还我来晚了,”乔屿直乐,“怎么着,我自罚三杯?”
相比平时,韩岩显得动作迟缓。他把那只空酒杯移过来,招手让酒保倒威士忌。
乔屿连忙把杯一捂,摆摆手让酒保走开,“得了得了我逗你的,都喝成这样了还喝,肝不要了还是命不要了?聊聊吧。”
他今晚不是来喝酒的。
西裤里照例有烟,韩岩抽出一支,点了三次火才点着,“聊什么?”
两人面前有两只酒杯,一只装酒,一只磕烟灰。
乔屿笑了笑,先是不说话,只拿起那只装酒的杯子轻轻摇晃。
“有话就说。”韩岩的脸隐在烟雾中。
乔屿仍是笑,摸过吧台的烟盒抽了支出来,咬在嘴里,凑到韩岩的烟头上点火。
他们读书的时候老这样,觉得酷,烟头对烟头点,不爱用打火机。
“你跟安宁没联系吧。”
韩岩手一顿,静静坐了片刻才接着抽,“没有。”
“那就好。”乔屿抖了抖烟灰,似笑非笑地抬起头,往旁边吹了口烟,“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感觉安宁挺不错的,模样好性格也不错,想跟他再进一步。不过你是我哥们儿,你喜欢的人我肯定不碰,所以先问问你意见。”
他把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那晚韩岩叫他过去,前因后果聊得很清楚,但未来的事谁也没办法预知,当时也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
乔屿本来是想,先跟安宁相处着,如果合不来,拖一拖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安宁不仅长相是他的菜,性格更是万里挑一的好。说句实在话,这种送到嘴边的好菜没有不吃的道理。
之所以这么久不动安宁,主要还是顾忌韩岩。今天两人把话说开,只要韩岩愿意放弃,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说完就看着韩岩,静静等韩岩表态。
电子乐震耳欲聋,身边无数男男女女挤来挤去。韩岩还是老样子,不说话,手里的烟都快燃尽了还是一径沉默着。
乔屿踢了他一脚:“行不行给句话。”
高脚凳咣当一响。
韩岩眉头深蹙,终于开口:“他是人,不是东西。”
“嗯?”
“他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左右不了,你也不用说得像是我让给你。”
话说到这里,也不用再继续。
乔屿跟不认识似的看着他,张了张嘴:“我发现跟你一比,我他妈显得格局特别小。”
韩岩饮酒过甚,到后来酒保都来拦。
不一会儿,乔屿电话响了,是安宁。
“你在哪儿。”
“我啊,”他看了醉得愈发厉害的韩岩一眼,“我在酒吧喝酒呢,跟韩岩,你下班了?”
“嗯,提前弄完了。”安宁那边很安静,“今晚还见吗?”
现在还不算太晚,他们也不是没试过去看晚场电影。
乔屿看了看表,本来想说算了,改明天也行,扭头看了眼韩岩,想起刚才他们那番对话,又觉得夜长梦多,不如今天把关系定下来。
不管怎么说,韩岩其实已经把意思表达清楚了:他尊重安宁的选择,不会阻止其他人跟安宁在一起。
不知道该说是大度还是轴。
“我不能开车,你过来找我吧。”他对安宁说,“咱俩一起打车走。”
没说走去哪儿。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好的,我现在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安宁到了,韩岩已经醉得近乎不省人事。
安宁显然没怎么来过这种场合,从头发丝到脚都显得局促。他一路侧着身挤到吧台,第一眼只看见了乔屿。
“好多人。”他勉强笑了笑。
乔屿示意酒保拿外套,“外面没雨了吧。”
来的时候在飘小雨。
“还有一点儿,”安宁说,“不过我带了伞。”
“干脆去我家吧,我家有投影仪,能看电影。”
当然不止是看电影,彼此心照不宣。
说话间乔屿已经穿好大衣,理好衣服抬头一看,安宁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