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刷下来,二十六人剩下十五个。
有全靠运气活下来的,有谨慎的,总之现在都没死。
但十五个人产出的负能量太多了。
这个插曲以油头男跟女朋友的道歉收尾。
油头男临走前还看了眼潇潇。
林师兄抓住潇潇的手臂,无意识的勒紧:“检票前你都别一个人了,落单了不安全。”
“我不会怎么样的。”
潇潇被他勒疼了:“林师兄,你放开我。”
林师兄慌忙把手拿开:“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
潇潇打断他:“我有点累。”
“那去候车室坐着吧。”林师兄见陈仰没有要说的,就带着潇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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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仰一扭头发现孙一行不见了:“人呢?”
“没人养的流浪狗受伤了,不都是自己找地方躲起来舔伤口。”
文青话峰一转:“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一看就是在灿烂阳光下长大的,读书时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会打球会哄女孩子,走哪都是焦点,进社会了也是一样,能有个什么伤口,我纯粹是在对牛弹琴。”
作为一个重伤昏迷两三年,艰难康复治疗大半年,出院还没满两天的人,陈仰无话可说。
人活一世,那么长,谁还没受过点伤。
“帅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残……”文青改口,“栗毛成为搭档的。”
陈仰一脸的迷茫:“栗毛?”
文青指朝简:“栗色的头发,栗毛。”
陈仰:“……”
朝简抬了抬拐杖。
文青立马就撤了,脸还是青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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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仰瞥少年的头发,干净清爽,看起来是才染的,还没长出黑发。
“你染的这颜色挺好看的。”
朝简不语。
陈仰其实还想说,他以前有几年很喜欢染头发,具体是哪个年龄段忘了,只记得染的最多的就是这颜色。
可惜现场唯一的听众话太少,话题活络不起来。
陈仰想起第一次听见少年开口的画面,在船上,他要撒尿,让自己转过去,发音很不自然,像老旧的齿轮,字里行间带着铁锈味。
这一刻不知怎么的,陈仰把当时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过话?”
朝简没回应,他吃了两粒药。
今天的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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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仰刚要问少年为什么多吃,就听见了一串清脆笑声。
“车站里有小孩子吗?”
问完就脸色剧变。
没有!
任务者里没有谁带着孩子!
陈仰知道那个笑声传来的方位,可他不敢看,他一动不动的面向少年,失血的唇轻抖。
女鬼的恐怖程度大于男鬼。
小孩子是他们的总和!
“五年前车站死了个孕妇。”朝简凑到他耳边,低语。
陈仰全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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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啦啊……呜呜……”
一辆玩具车吭呲吭呲的开了过来,伴随着声音极其模糊的音乐。
玩具车停在了陈仰身后。
一股寒意从陈仰脚底心窜涌而上,往心口冲,又扩散开,他屏息呆立,背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仰的余光里,后面跑来一个东西。
是人形的,没有皮。
血肉模糊。
陈仰心脏不跳了,他白痴的想,孕妇的话,就是孩子还在肚子里,没生出来吧。
现在长大了,只是没长出皮肤。
陈仰打算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这时背后响起一个幽怨的声音:“大哥哥,你挡到我的路了,我的车过不去。”
陈仰猛地闭上眼,颤声道:“对不起。”
他想让开,可是脚挪不动。
一只手捞住他的腰,把他拉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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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陈仰确定阴气消失了才把眼睛睁开,他的额角被冷汗打湿,泛着水光。
“你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朝简摇头。
陈仰惨白着脸:“老李是特殊情况,大家都看见了,打火机鬼是有求于我,那小孩子我为什么能看见?”
“跟你的标记有关。”
朝简道:“随着时间拉长,它会让你有同类的气息。”
陈仰明白了,就是他阴气重了,阳气弱了,他这时候还顾着找线索。
“那我能跟鬼打探情报?”
朝简泼凉水:“他们不会说的,死了也有害怕的东西。”
陈仰顿时就泄了气。
撞鬼仅有的利处也不会有,全是害处。
那他要怎么安慰自己苦中作乐。
陈仰想到那个标记,对朝简说:“你拍一下我头后的水泡,我看看。”
朝简:“确定?”
陈仰点点头。
朝简用拐杖指指垃圾桶:“去那边。”
他在陈仰的不解中说:“你会吐。”
陈仰不以为意,觉得少年想多了:“不会,我自己头上长的,什么样都不会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