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深渊魔主同名后(209)
莫洛斯的手抬起来,轻轻地捂住他的耳朵,下颌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像是拥抱一样。
他的声音隔着掌心听来,模模糊糊,像是阻隔在一切诡谲恶意声音之前。
“感到孤独和不安吗?”
周围安静下来。
叶尊像个迟暮的老者,像个失去检修的程序出问题的机器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失去所有欲望和对世界的想法。
天使拥抱着他,体温温暖,肌肤柔软。
细细亲吻他的眉眼和嘴唇,额头抵着额头。
娓娓道来一样,从容舒缓的声音:“没关系的,我会陪着你的,一直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
叶尊并不觉得孤独,也没有恐惧和不安,那些鬼魅的东西只是让他觉得厌烦。
无边无际的黑暗反而更习惯,所以这样独自坐着就觉得在休息。
但是,这个人抱着他的时候,看着他的时候,他虽然觉得毫无感觉,却没有一丝拒绝,好像纵容一样,允许他做任何事。
萝拉带着两个孩子上楼睡觉。
站在旋转楼梯上,小男孩回头看他,黑暗安静的眼神死寂。
叶尊还坐在黑暗中,在更深的夜色里,精力渐渐苏醒复活。
——要杀了他们吗?
那明显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迟早会做和他们父母一样的事,甚至也许今天晚上,他们就会按捺不住蠢蠢欲动,对萝拉下手。
他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任由天使将他推倒,倚着沙发的扶手躺着,让那个人亲吻他。
甚至,轻轻张开紧抿的唇,像是撤离一切防御的国境线。
黑暗中哽咽无助的呼吸声陌生。
他有些困惑,那是谁发出的,后知后觉,是他自己。
——像是勾引一样。
压制侵占着的他的天使,黑暗中纯净的面容仍旧美丽无辜。
颤栗的呼吸声,像是狩猎的寒颤,像是濒死前的叹息,混杂着黑暗中堕落的热切。
对他说着。
“我不会离开你,会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不要害怕。”
他没有害怕的情绪,灵魂像是沉在冰冷的水底,旁观着天使,和他自己献祭一样卸下所有防备的身体。
那些窃窃私语仿佛隔着水面,一波一波若隐若现。
【杀了他啊。】
【他想豢养你呢。】
【确定是真正的天使吗?落下的羽毛都是黑的呢。】
——可以啊。
他设想了一下杀死这个人。
手指放在天使被薄薄的汗水打湿,显得修长莹润的脖子上,像扼杀摧毁唯美的艺术一样。
天使在对他笑,是纯真专注充满爱意的眼神,也可以是沁凉阴郁诱惑的眼神。
他确定自己可以毫不犹豫收紧,让这个人在他手中濒死,眼眸的光彻底沉寂黑暗。
那个人毫不挣扎,只是注视着他,眸光清润,好像允诺自己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好像,从未想过自己是否会伤害他,杀了他。
那个人呢喃一样不断温柔地对他说:“亲爱的,我陪着你呢,不要怕。”
——我并不孤独,也不需要同伴。
他有些困惑,他难道不止一次告诉过他了吗?
“我在呢,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我爱你啊,感觉到了吗?”
叶尊的手扼紧他的脖子,听到他濒死的声音笑着颤抖叹息的爱语,通过彼此密不可分的身体,传递到叶尊自己的身体里来。
在一片痛和空茫的颤栗里,他看见灰蒙蒙的世界。
看不清面目的行人,树木、教堂和坟墓。
和唯一真切的,天使阴郁的光影下清澈专注的视线,小鹿一样温润笑着的眼眸,和身后黑色的羽毛。
叶尊抱紧那个人,冷酷的姿势和禁锢的力度,像是要折断一样,按着那个人的后颈贴近自己。
“不要离开我。”他听到自己冷静,没有感情的声音,“永远在一起。”
天使柔软红润的唇,缓缓弯了弯:“好啊。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谢谢。”叶尊闭上眼睛,回应那个人再次的亲吻。
……
像是埋在棺材里一样,在灰蒙蒙的死灵者的世界里,度过了一段时间。
叶尊睁开眼,列车还在有节奏的行进着。
车上的人们也像是和他一样,从一场短暂荒诞的梦境里醒来,彼此之间小声说着话。
叶尊枕在神父的肩上,睁开眼睛,可以清晰看见那个人的颈项的肌肤和精致的喉结。
神父总穿衬衣,扣子会系得很上面,明明总是仪态矜贵温雅礼貌,眼神清润带笑,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容错认的冷凉。
叶尊近距离看着他颈项的皮肤,毫无瑕疵的牛奶一样乳白的皮肤给人的感觉也和主人一样,像是比玉石都细腻的冷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