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会咳血?前些天他还一直昏迷呢。”
“医生说小谐少爷的体质有点特别,药物反应比别人厉害,伤口又好得慢。咳血也是因为这个呀。”
和和一颗心浮浮沉沉,此刻终于放了下来,又觉得啼笑皆非,越想越觉得怄。除了那个没正经的主治医生,好像的确没有任何人夸大郑谐病情,她为什么就一根筋地认定郑谐得绝症了呢?
她跑到楼上,砰砰地敲郑谐的门,没有人回应。她继续敲,发现门并没有反锁,她自己闯了进去。
“你明明能说话了,为什么装哑巴?”
郑谐瞥了她一眼。
“又不是特别严重的病,为什么还要瞒着家里人?我以为……你故意的!”
郑谐诧异地又看了他一眼,淡然地说:“你又没问过我,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怪不得你肯回来,原来是以为我快要死了,准备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我……”和和词穷。
“那现在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我说过我不去C市了。”
“因为你同情我被父亲与未婚妻同时抛弃,所以要留下来陪我?”
“不是……”因为郑谐极少用这种句型跟她讲话,她应对不熟练,所以继续词穷。
郑谐转身进了洗手间,把门“咔”一声锁上。
和和终于想起应对词句来。她冲着门喊:“我说错话而已,你就记恨到现在……小气鬼!”
没声音。她又对着门嚷:“你婚约取消又不是我弄的,你迁怒于我干吗?你若怀念她,为什么不去把她追回来?”犹不解气,朝门上使劲踢了一脚。
一脚不过瘾,正准备踢第二脚时,门却突然打开,那大力的一脚眼见着就要踢到郑谐身上,郑谐机敏地闪开。
运动细胞不多的和和收势不及,“啊”地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就往前扑去。她闭上眼睛,打算接受鼻子被摔扁的命运,结果衣领被人扯住了。那股力扯着她的衣领一直把她送到卧室门口。
郑谐说:“回你自己房间,我需要清净。”
憋了一肚子火的筱和和,在房间转来转去。
她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为郑谐完全没有事而庆幸又欣慰,一方面又为郑谐明明无大碍却对她爱理不搭的态度觉得气愤,此外她还因为与郑谐的关系这么僵化觉得非常的郁闷。
她盘腿坐在c黄上,手里摆弄着终于完工的两只布猫。那两只猫,是她这几天夜里失眠时,为了打发时间一针针fèng的,因为找不齐材料,她剪碎了从柜子里找出两件年少时穿过的衣服。
这两只布猫一高一矮,眼睛和嘴是用黑色线绣上去的,高的那只表情冷漠,矮的这只一脸委屈。
和和握着那两只猫,捏着嗓子自说自话。
高猫:“我讨厌你,离我远点。”
矮猫:“骗人,难道你以前对我好都是假的?”
高猫:“以前你太会装,我受骗了。”
矮猫:“我没有,我没有。”
和和喃喃自语:“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她把两只猫换了一下手,又继续无聊。
矮猫:“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好吗?”
高猫:“什么都没发生?那好,我不认识你。”
矮猫:“呜呜呜。”
高猫:“我们到此为止。”
“我真无聊。”和和扬手把矮猫丢到地上,“笨蛋。”又拍一拍那只高猫的头,温柔地说:“虽然是我不好,可是你也不能这么计较呀。”
那只假猫眯着两条fèng的眼睛,抿着一条fèng的嘴轻蔑地看着她,和和一股怨气涌上心头,从针cha下拔下一根针把那只高猫乱扎一气:“看我做什么?小气鬼,大坏蛋,哼,扎你。”
她神经病一样地发泄完这一通,觉得自己的智商倒退到了十岁,深感无聊,把高的那只布猫也往地上一扔,盖上被子蒙头睡觉。
这些天她终日紧张、难过与失眠,一旦松懈下来,睡得极沉,吃晚饭时都没起来,一觉睡到第二天王阿姨喊她吃早饭。
郑谐也难得地出现在餐桌上。他吃得非常少,只喝很稀的粥。
王阿姨像哄孩子一样劝他:“医生说,你可以吃清淡的东西了。总是这样,营养跟不上呀。”
郑谐摇头,微微皱一下眉头,用手压着胸口。
王阿姨立即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伤口不舒服?我打电话叫医生来。”
“没事,只是胸口有点疼,还有点恶心,大概下午躺的姿势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