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忧伤(53)
少荆河当然不是心口花花的类型,但偶尔拍一下马屁,就让梁袈言很无言以对。
事实上,他也不是真没话说,因为他听到这话的下一秒几乎要脱口反击:“你心里有的不是喜欢的人吗?”
可是他没说。他把那冲到嘴边的好奇用力压抑住了。
因为如果真这么说了,他就显得太怪异了,像是他多在意这事一样--虽然,事实上他确实是。
一直在意,从昨天到今天,就像梗在了他心口的一块石头,也不是棱角分明的刮着他难受,只是像块圆滑但又有些份量的鹅卵石,又硌又重。
在意得在他口述,少荆河代他打字的好几次,他几乎都差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幸好,他不是那种浮躁八卦的老师,他有定性,靠着定性按捺了自己,防止了在意的曝光。
快到中午的时候,少荆河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准备去食堂。
“教授,今天想吃什么?”他去拿了饭盒出来,站在门口等他的点单。
梁袈言想了想:“鲜虾小馄饨?”
“行。”少荆河点了头。
等他回来,却不止小馄饨,还多了一碗鱼片粥。
“万一不够呢?”少荆河很理直气壮,他清楚梁袈言的饭量。
梁袈言除了越来越觉得自己这助手主观能动性太强,其他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少荆河考虑的比他自己更周到。
除了这些,少荆河自己也是吃馄饨,还顺带买了几个莲蓉包。
他把包子摆在两人中间:“您吃粥和包子都行。”
梁袈言知道他这是体贴他用手不方便,所以买回来的都是不用带筷子的。
两人埋头吃午饭,梁袈言的在意又在胸臆胃肠间翻腾。
他们吃了一阵,忽然同时出声:
“那个江--”
“你是不是--”
两人都有心要打破这平静,但现在又同时戛然而止。
等了一会儿,梁袈言问:“你要说什么?”
少荆河却说:“您先说。”
“我没什么重要的。”梁袈言停下来,朝他瞥了一眼,“你先说吧。”
少荆河这时却像是犹豫了,沉默了好一阵,梁袈言也不催,很耐心地等着。直到听到他问:“那个江落秋教授,以前和您是同学?”
梁袈言一愣,完全没想到他问的会是江落秋。
他点了个头:“嗯,他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和我本硕都是一起。”
“你们俩,挺熟的吧?”少荆河慢吞吞地又问。
“嗯,还行。怎么?”
“没……就是好奇,问问。”少荆河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您呢?刚才想说什么?”
“哦,我就是……”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少荆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便站了起来,对他说:“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说着,拿着还在响着的手机就出去了。
梁袈言继续用勺子吃着他的小馄饨,心里却是开始后悔自己还是没按耐住。
他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他们两个也算相互陪伴,每天十个小时的相处,要是少荆河有什么私事需要处理,例如追女孩子之类的,他了解了也好特别照顾一下。
可是话出了半截,他又开始后悔。他是有“前科”的人,而少荆河不过就是他的助手,再多算一节,顶天了算是他学生,人家小孩的感情生活有他什么事?
就算这阵子就他们两个整天在一起,情谊增进很快,可是他的关心只是他单方面的想法,这么好打听,少荆河未必会高兴。
兴许嘴上是不说,人家心里会嘀咕,再联系起他那“前科”,说不定还以为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么自己周圆完,梁袈言叹了口气,心也定了。把馄饨吃完,又吃了个包子,起身去洗碗。
一开“起居室”的门,他就听到走廊上少荆河在讲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口气与平时截然不同。
少荆河平时与他对谈通常都抱持着一种中规中矩的语气,近乎样板式的谨守本分,一径的严肃正经公事公办,只有偶尔,像今天上午那样,会冒出两句调侃,但也不多。
以至于他一直以为本质上少荆河就是个谨言慎行也不喜欢玩笑的性格。他从没听过少荆河能用这么和声细气的语气说话,和气得近乎于哄宠的温柔。
“……你别急……慢慢说,别急……”
他们这层楼很安静,以至于梁袈言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的是把很细柔的嗓音,但语速很快,偶尔拔高,也听得出连急切都透着娇嗲。
显然是个女生。
“什么?……那你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去……大概十五、十分钟,你别动!别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