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突然怔住了。
休斯顿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态,惊愕、迷茫、痛苦却又下意识的忍耐。
文森特从未露出过如此真实的表情。
是了,也许,唯有被深深划开曾经腐烂的伤口,再一次被刺痛最软弱的地方时,如此坚强的人才会无法抑制的发出疼痛呻吟。
休斯顿几乎立刻就后悔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他的全部计划,但文森特没有给他反悔改口的机会。
那种受伤的神态渐渐的、令人难以察觉的从少年美丽的脸上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拒绝和厌恶。
他狠狠拍开休斯顿的手。
「你果然和他没有任何区别,我竟然会对你抱有期待?真是太可笑了。」他冷冷的开口,声音平稳,面色冷然。
他如此完美的瞬间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狠狠捏住流血的心脏,制止它继续脆弱的颤抖呻吟。
那天蓝色的眸子仿佛结冰了一般,冷冷的将一切外界给予他的嘲讽、伤害,加倍的反射回去。
「没有区别?」休斯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毋庸置疑,文森特只用了几个词就彻底激怒他,即使他现在嘴角依旧挂着笑,但是全身满溢而出的压力,让人觉得全身发冷。
「是吗?和唐一样?」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捏起文森特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恐怕,唐他不会对你这样……」
一个霸道的、完全是侵略性质的吻落下来。
文森特没有顺从,他一只手被铐着,另一只手被反扭在身后,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并未放弃反抗。
他愤怒。
也许不止是愤怒。
还有委屈。
那种被欺骗之后,无法抑制的眼角发酸的感觉。那种感觉,和很多年前,被最信任的哥哥从身边毫不留情的丢开时,如出一辙。
腥咸的味道忽然弥漫在唇齿间。
休斯顿放开文森特,他的嘴角慢慢有血渗出来。殷红的血一路蜿蜒,顺着下巴没入脖颈。
——文森特咬了他,狠狠的毫不留情的咬伤他。
休斯顿垂着眼,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坐在床上、胸口起伏的少年。
文森特张大眼睛瞪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样子,多像一只竖起全身毛的猫,用虚张声势掩饰自己的脆弱。
休斯顿一颗一颗解开了西装的钮扣,然后猛地扯开领带。
「你真是太不乖了……」带着阴郁气息的话语轻轻从染血的唇间吐出。
厚重的遮光窗帘。细碎的呻吟。淫靡暧昧的气息。
宽大而柔软的床里,是两具交叠纠缠的身体。
破碎的低吟声从红发少年口中断断续续逸出来,他微微张着嘴,目光迷离,粗重的喘息。
休斯顿自他背后进入他,狠狠的贯穿,同时用手刺激着少年的前端,一根手指侵入他微张的嘴,逗弄着他柔软的舌。
汗水密布在紧贴的皮肤上,胶合的地方已经濡湿一片。
文森特无法承受这样强烈的刺激,身体微微痉挛,呜咽着,用手指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指尖都扣进皮肉。
然而休斯顿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更加重了力道。
激烈的做爱,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在文森特脱力的嘶哑叫喊中结束。
休斯顿再次对文森特使用了某种药物。
这的确是低劣的手段,但往往容易达到效果。
文森特根本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趴在床褥里微微颤抖着,急促喘息。
而休斯顿,已经气定神闲穿回衣服。
西装革履的衣冠禽兽站在床前,垂首看着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小猫。
然后,他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掠过文森特在剧烈挣扎中被手铐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眉心微微皱出不易察觉的痕迹。
监视萤幕前,休斯顿坐在高脚转椅里,右手一支黑色钢笔轻轻随着指尖的颤动打着节拍。
画面中,是红发的少年,他裹着毯子,蜷缩在窗边的椅子里,静静看向窗外。他已经这样安静的坐了很久,不知还会持续到何时。
他每天坐在靠窗的椅子里,穿着单薄的衣服,面无表情的抽烟。
他不抱怨、不发火,连一句话都吝啬。
「休斯顿!」房间里的另一人终于沉不住气,打破了沉默。语气有一点愤怒的味道,「你不打算把这件事向文森特解释一下吗?」
休斯顿把桌子上摊着的文件向后翻了一页,没有搭理。
蜜拉贝尔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堂哥了。
他固执。
他自傲。
他从不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也不屑于任何解释。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简直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头,永远把自己的地位置于别人之上,无理的要求对方无条件服从和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