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玉贞啊了一声,担心的说:“娘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
段家婆子摇头,抬袖子擦眼角,一脸担忧的说:“太太不让请啊……”
魏玉贞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要在这时扮孝顺,偏身坐到段章氏身旁说:“娘,你这是怎么了?有病就要看大夫吃药啊?”
段章氏睁开眼睛,认她认了半天才惊喜道:“玉贞啊,你来了。”拉着她的手疼爱的说,“还好有你在啊,不然我死了都没人知道啊。”
魏玉贞给段章氏掖掖被子角说:“娘这是哪里的话?”
段章氏两眼含泪花,望着魏玉贞叹息道:“唉,早就盼着你们回来住,一家团圆啊。”
魏玉贞被这话噎着了,半天才底气不足的说:“……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我会好好孝顺娘的。”
段章氏连声说好。
魏玉贞看着摆到一旁的账册干看说不出来话。
段章氏闭上眼,一会儿又睁开,问她身旁的段家婆子说:“怎么这个点了,饭还没送来?”
那段家婆子拿眼睛瞟魏玉贞。
魏玉贞就跟屁股底下有针扎似的坐不住了,低头提心不敢看段章氏。
婆子结巴了会说:“……今天升灶升得晚了些。”
段章氏皱眉叹气,拉着魏玉贞的手说:“这些婆子啊,不管不行啊,有一点空都会偷懒耍滑头!如今连升灶都敢迟了时辰!真是……!”段章氏气得捂着胸口干咳起来,一屋子丫头婆子立刻涌上来捧茶的扇风的捶背的,魏玉贞哪敢说是自己拖着婆子们误了午饭时辰的?连忙避到一旁,恨不能夺门而逃
段章氏咳了阵脸色红润的微微喘着气说:“玉贞啊,你只管放手去干!我给你撑腰!要是这群婆子不听话,你只管来回我!我来教训她们!”
魏玉贞连忙蹲了半个礼答应着,没头苍蝇一样说:“那娘,我就先回去了,你歇着吧。”
段章氏有气无力的挥挥手,魏玉贞跟后面有鬼追一样跑了,账册都忘了拿,更别提要钱的事了。
段章氏等魏玉贞出了院子,睁开眼睛勾着头向门外望,见看不到她的人了,推开扶着她的婆子坐起来,看着是一点事都没有。
她拿下巴指指魏玉贞忘在桌子上的账册说:“去,给你们大奶奶送去。可怜啊,忙得都把东西忘了呢。”
一屋子婆子都捂着嘴笑,一个婆子戳着一个丫头,把账册往她怀里一塞说:“赶紧的,给你们大奶奶送去!可别误了她的活!”
那丫头笑着答应了声,转身抱着账册跑出去追魏玉贞了。
段章氏自从把家事交给魏玉贞,就开始“生病了”。每日躺在炕上哼哼唉唉的,饭不少吃,鸡汤猪蹄也是天天要,吃得脸色越来越红润,就是爬不起来。吴二姐过去看她,陪着她说了一下午的闲话还打了半天的牌,直到吃晚饭时才离开。
临走前段章氏叫住吴二姐说:“就快到发月钱的日子了,你可记得让人去拿,别又忘了。”
吴二姐当面答应,回到院子里奇怪的问张妈妈:“上个月你们拿月钱了吗?”
张妈妈摇头,吴二姐想不通。段浩方走之前特地给她留了十两银子塞给她作零用,还说若是段章氏不给她钱也不要特意去要。
“我回头都补给你,你别去受她的气。”段浩方摸着吴二姐的脸这样交待过。
有了段浩方这句话,吴二姐就从来没打算让段章氏给她钱花。按说这一个院子从里到外的花用应该都是由段章氏每月按数给她的,陪嫁过来的下人的月钱也是由段家给的,还有她这个二奶奶应该得的灯油布料胭脂水粉,只是段章氏既然没提,段浩方又事先塞了钱给她,吴二姐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段章氏突然这样说是为什么呢?
兰花在一边忍不住插话道:“之前我们的月钱是三个月一领,二爷的钱倒是每月都给,只是也不拘在哪一天。”自从她陪着二姐回了趟老宅,最近也渐渐能到屋子里走动一二了。几个丫头也对她慢慢熟悉起来,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兰花自然想更近一步,本来想着她的男人是跟着二爷的,她又跟段家老宅的人熟悉,吴二姐这屋子里好歹是绝对离不了她的,谁知红花转眼间就勾上了前院的宝贵!这可比她男人厉害多了,兰花暗地里啐了口贱蹄子,平常倒是更急着向二姐表忠心了。她从小跟着段浩方,对这位二爷的心思从来都给猜出个八九分,要不当年也轮不到她去嫁给容贵。一屋子里三个丫头侍候二爷,另两个丫头都存着当通房或妾的心思,结果都被二爷送出去了。
兰花只恨自己没多长两只手,只要能抱紧吴二姐的大腿,日后在这个屋子里才算是站稳脚跟。